故辙是一部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说,由醉卧天水倾力创作。故事以苏景瑜顾玄策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苏景瑜顾玄策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说着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话。那时候的风,真暖啊,暖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可现在的风,怎么……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紫宸殿的檐角挂了三日残雪,冰棱融了又冻,冻了又融,滴滴答答的水声里,
裹着整座皇城化不开的沉郁。檐下铜铃蒙了尘,风过之时,连呜咽都带着滞涩的哑。
苏景瑜最后一次见顾玄策,便是在这偏廊之下。玄色蟒袍上的金线被宫灯映得发亮,
盘绕的云纹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多年前雁门关外的星子。只是那时的星子亮得灼人,
能把漫山积雪都照出暖意,如今却淬着冰刃般的寒气,冷得刺骨。内侍们垂手立在廊柱两侧,
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有顾玄策的靴底叩击着青石板,一步,一步,
沉稳得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敲得苏景瑜指尖泛凉,敲得他心口残存的那点暖意,
一寸寸往下沉。顾玄策看见他,脚步顿了顿。那双曾盛满沙场烽烟的眼睛,如今深不见底,
像两潭死水,明明翻涌着什么,却被死死压住,连一丝波澜都不肯漏出。
苏景瑜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官袍下摆蹭着青苔,湿冷的潮气顺着布料爬进骨髓,
冻得他浑身发僵。他们之间隔着不过三丈的距离。这三丈,寻常人几步便能跨过,
可对他们来说,却像隔着一条被岁月冲垮的河。河的这岸,是红墙高耸,是权力倾轧,
是两个人面目全非的模样;河的对岸,是庆历七年的仲春,是城南酒肆里飘着的杏花香气,
是一碟茴香豆,两碗劣酒,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那年仲春,雨下得缠绵,
淅淅沥沥把青石板路洗得发亮。酒肆木门虚掩,门帘被风卷起时,
能看见顾玄策刚从练兵场回来,身上铠甲沾着风尘,铜钉蹭着木桌发出轻响。
他扯开领口系带,露出汗湿的脖颈,大咧咧地拍着桌子喊老板添酒。苏景瑜就坐在对面,
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袖口磨出毛边,手里捏着一卷刚抄完的策论,墨香混着酒香,
在小小的酒肆里漫开。那时的顾玄策,眼角眉梢都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他指着窗外的雨,
又指着身上的铠甲,大笑着对苏景瑜说:“子瑜,你看着,待他日我扫清边患,
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连眼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都透着意气风发。苏景瑜眉眼弯弯地笑了,放下策论举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声响里,是少年赤诚的誓言:“好,我等你。等你凯旋,我们就看着这大晋的江山,
河清海晏。”那时候,顾玄策是镇西将军,凭着一身武艺和满腔热血,
在沙场上拼出赫赫威名;苏景瑜是翰林院编修,靠着一支笔和一颗丹心,
熬着寒门士子的青云路。先帝尚在,朝堂清明,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他们一个守国门,一个握纸笔,都坚信这天下,定能走向河清海晏。可惜先帝仁厚却体弱,
自登基起便被咳喘病缠了多年,撑不起这偌大的江山。那几年,北狄频频犯边,
铁蹄踏过之处,良田成焦土,百姓成流民;南境又闹水患,洪水漫过堤岸,冲垮无数房屋,
饿殍遍野。朝堂上的蛀虫们借着天灾人祸中饱私囊,国库被掏得空空如也。
边关将士饿着肚子打仗,南境灾民啃着树皮度日,而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
却在府中饮酒作乐,夜夜笙歌。顾玄策就是在这时主动请缨出塞的。他带着三万铁骑,
顶着漫天风雪奔赴雁门关。那时的雁门关冰天雪地,寒风像刀子般刮得人脸生疼。
苏景瑜去送他,站在城门口,看着顾玄策翻身上马,看着他身后的将士们面色坚毅,
看着那面“顾”字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顾玄策勒住马缰回头望他,脸上沾着雪沫,
眼神依旧明亮:“子瑜,等我回来。”苏景瑜站在原地,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直至缩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漫天风雪里。这一去,便是整整三年。三年里,
苏景瑜守在京城,守着一封封从边关寄来的书信。信上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
有时墨迹里还带着淡淡的血痕。顾玄策在信里写,他吃过草根,啃过树皮,
喝过混着泥沙的雪水;写他身中三箭,差点埋骨他乡,
是副将拼死将他救回;写北狄骑兵勇猛,可他的将士们,比北狄骑兵更勇猛。
苏景瑜读着那些信,常常泪流满面,他握着笔回信,写京城的事,写百姓的盼,
写他等他回来的决心。三年后的暮春,捷报终于传回京城。
顾玄策带着残部逼得北狄遣使求和,签下永不侵犯的盟约。那天的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举着鲜花和酒盏挤在街道两旁,扯着嗓子喊顾玄策的名字。先帝亲自到城门口迎他,
笑容温和。顾玄策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征袍染着血污,铠甲上的铜钉掉了好几颗,
可他脸上的笑,坦荡又耀眼。他的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越过层层人头,
最后落在城楼上的苏景瑜身上,举起马鞭,朝他挥了挥。苏景瑜站在城楼上,
看着顾玄策被人群簇拥着,像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光芒万丈。那一刻,他是真的高兴,
高兴得热泪盈眶。他想,他们选的路,是对的,他们定能走到河清海晏的那一天。
苏景瑜比谁都清楚顾玄策的性子。他是武将,骨子里带着野气,做事磊落,
不屑于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不屑于尔虞我诈的伎俩。他常说,刀枪剑戟明着来才痛快,
背地里捅刀子的勾当,他做不来。可顾玄策不知道,这深宫高墙里,
最锋利的从来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人心——是藏在笑容里的刀子,是裹在甜言蜜语里的毒药,
是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杀人于无形的算计。先帝病重的消息,传在一个深秋的夜晚。
梧桐叶落了满院,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啜泣。消息一出,朝堂立刻暗流涌动,
像一锅烧开的沸水。一派是以丞相为首的旧臣,守着祖宗规矩只求安稳,
想拥立年幼的太子登基;另一派是钻营上位的新贵,盯着龙椅蠢蠢欲动,
想找个能被自己掌控的傀儡。顾玄策是先帝一手提拔的将领,握着京城禁军的兵权,
自然成了两派争相拉拢的对象。丞相派人送来厚礼,说只要他拥立太子,
他日定封他为王;新贵们也不甘示弱,频频往将军府跑,许诺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景瑜劝过他,不止一次。那天夜里,苏景瑜冒着细雨踏进将军府。
顾玄策的书房里烛火正旺,案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和礼单。顾玄策坐在案前,
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那是苏景瑜当年送他的,笔杆上刻着“玄策”两个小字。
烛火跳跃着,映得他眉头紧锁,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苏景瑜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礼单,
心像被什么堵着,沉声说:“玄策,收敛锋芒,不要卷入这场纷争。我们的志向是振兴国家,
是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是争权夺利,不是贪图荣华富贵。”顾玄策沉默了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一截灯芯,落下滚烫的烛泪。他抬起头,
眼里满是苏景瑜看不懂的疲惫与无奈:“子瑜,我没得选。
”那是苏景瑜第一次在顾玄策眼里看到那样的神色,像一匹被困在牢笼里的狼,愤怒,
却又无力。他看着顾玄策被那些溢美之词裹着,像被潮水推着走,
一步一步身不由己地走向权力的顶峰。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渐渐被疏远,趋炎附势的小人却围在他身边,挥之不去。
先帝驾崩的那晚,宫里乱成一团。哭喊声、脚步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疼。
顾玄策带着禁军守在宫门,一身戎装面色冷峻,手里的佩剑剑鞘铜环,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苏景瑜穿过层层禁军走到他面前,官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声音带着颤抖:“玄策,
扶立太子,太子是先帝的骨肉,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顾玄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太子年幼,不堪大任。”那一刻,苏景瑜才惊觉,顾玄策变了,
彻底变了。他不再是那个会和他在酒肆里开怀大笑的少年将军,他的眼神里多了猜忌,
多了戒备,多了权力带来的冰冷。他的笑容少了,话也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峻,
一身戾气。他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把忠于自己的人安插到各个重要职位;他开始清除异己,
反对他的人要么罢官,要么流放,要么莫名其妙地死去;他开始用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手段,
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学会了阳奉阴违,学会了口蜜腹剑,学会了笑里藏刀。
苏景瑜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位置,看着他把曾经的志向碾碎,埋进尘埃里。
他想拉住顾玄策,想把他从那条不归路上拉回来,可伸出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他。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远到苏景瑜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顾玄策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们开始争吵,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伤人。第一次争吵,
是因为顾玄策要罢免吏部尚书。那位尚书是先帝老臣,为人正直一辈子为百姓做事,
只因反对顾玄策提拔亲信,便被罗织罪名。苏景瑜冲进将军府时,
正撞见顾玄策听着属下的阿谀奉承,说尚书罪该万死,说他英明神武。苏景瑜看着那一幕,
心疼得像被刀割,指着顾玄策的鼻子,声音发抖:“顾玄策,你忘了初心!
忘了我们当年在酒肆里说过的话!忘了我们要让天下河清海晏的誓言!
”顾玄策猛地拍响桌子,案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他盯着苏景瑜,
眼里满是怒意与失望:“苏景瑜,你太迂腐了!你不懂时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苏景瑜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玄策,我们要的是国泰民安,
不是一人独大!不是你顾玄策一个人的天下!”顾玄策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苍凉:“子瑜,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初心可言。初心能当饭吃吗?
能保住这大晋的江山吗?”那天,苏景瑜摔门而去。走出将军府时,天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打湿了他的衣衫,也打湿了他的心。他走在青石板路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想起庆历七年的那个春天,想起他们对着一碗劣酒,
说着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话。那时候的风,真暖啊,暖得能把人的心都融化。可现在的风,
怎么就这么冷呢?后来,争吵成了他们之间的常态……顾玄策要推行严苛新法,
百姓怨声载道,苏景瑜劝他新法太苛会苦了百姓,
他却说乱世当用重典;顾玄策要出兵攻打邻国,苏景瑜说国库空虚不宜动武,
他却说只有胜仗才能扬我国威。每一次争吵,都像一把刀,把他们之间的情谊割得鲜血淋漓。
每一次争吵过后,苏景瑜都会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他们一起批注过的奏折,
看着那些顾玄策送他的兵书,看着那些写满志向的纸笺,默默流泪。苏景瑜常常在深夜惊醒,
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他们曾经的样子。他一遍遍地问自己,顾玄策怎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其实,他早就该知道的。顾玄策是武将,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见惯了生死厮杀,信奉强权武力,信奉能者居之;而他是文臣,
从笔墨间走出来,读圣贤书,学仁政,信奉民为邦本。他们的志向看似相同,
都是为了振兴国家,可从一开始,就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上。只是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些举杯对酌的夜晚,那些为了同一个目标热血沸腾的瞬间,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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