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他跪了三天三夜》是一部引人入胜的言情小说,由作家卧式加勒比精心创作。故事主角萧鹤姜梨谢梨的命运与爱情、权力和背叛交织在一起,揭示了人性的复杂和社会的黑暗面。这本小说以其深刻的洞察力和紧张的剧情而备受赞誉。皇后娘娘的心悸得拿‘血亲之骨’来压。”他的声音像是锯木头,扎耳得很,“你是姜家的人,骨头里带着这命里的药。就这一寸,取了……。
“姜梨,为你剔那一根骨头,姜家便能洗清罪名。”他说这话时,眉眼清冷,
正为怀中娇弱的皇后遮风。他忘了,我五年前已为他剔过一次,那是为了让他在这乱世活命。
大火连天那日,我终于在深渊口如他所愿:身骨全消,再不回头。三年后,
听说大庆那天子亲自动手刨了那带血的泥,哭疯了这满城长安;可我在江南撑着一把青竹伞,
听着身边人的笑语,看那个满头银发的过路人——像在看一个陌生。
第一章:冷庐枯药大庆宫墙里的雪是没个尽处的。我是被那厚重木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的。
冷风裹着雪沫子,顺着门缝没命地往屋里钻,药庐里原本那点子稀薄的火气,
一瞬间就被吹了个稀碎。“皇……皇上?”我那小宫女银翘吓得惊叫一声,
手里的药杵“咚”地掉在地上。我顾不得拢起散在肩上的碎发,
更顾不得背后那刚结痂的十五板子暗伤。我撑起快要冻僵的身体,
俯首跪在这一室刺鼻的苦药味儿里,视线低垂,只能看见那双纹着墨色金龙的长靴,
停在我的药案前。那金龙在火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我太熟悉这双靴子了,曾几何时,
我也曾在万军丛中,为了这一抹明黄,亲手把剥皮剜肉的苦头全替他尝了个遍。“姜梨,
你好大的胆子。”萧鹤的声音在屋里响起来,比那屋外的风雪还冷。他一甩袖,
那一叠子由于我被罚“跪立侍药”而积攒下的加急恩赏文书,全砸在了我的药锅边。
“朕听太监说,除夕的恩赏你没去领?”他走近一步,
那股子他独有的、略带戾气的苏合香瞬间压了下来。他俯视着我,
像是看着这冷庐里的一堆枯草。我伏在地上,声儿沙哑如陈皮:“回皇上,
微臣在给皇后娘娘调配‘定惊散’,手上的药粉重,怕腌臜了恩赏里的那些绫罗绸缎。
”“药?”萧鹤冷笑一声,那笑声带了嘲讽,也带了刺人的不耐。他猛地伸手,
指尖死死攫住我的下巴,逼我迎上他那双浸透了寒冰的黑眸。“姜梨,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手段。在这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故意拒了恩赏,
不就是为了让朕觉得心怀愧疚,好让朕亲自登你这药庐的门吗?”我看着他。五年了。
这双眼里,曾有过为了护我而生出的狼狈,曾有过在大雨里紧抱我时的焦灼。
可自打那姜嫣入了宫,自打那枚原本系在我脖上的断玉挂到了别人颈上,
我就成了这个自以为报恩的皇帝眼里,最贪恋权势、最阴损狠辣的“恶医”。“臣女不敢。
”我轻声道,那伤口的疼在大年初一的冷夜里疯狂叫嚣。“你是不敢,还是等不及了?
”萧鹤用力甩开我的下颌,那股狠劲儿带歪了我的身体,原本遮住锁骨处的衣领稍稍滑落,
露出那一截苍白的、不正常的凹陷。他微微一怔,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那一瞬,
我的心竟还多跳了一拍。他在看这处伤,在那一叠声称是姜嫣为他受过的剔骨伤里,
这是唯一的实证。可那怔怔之色也不过就是转瞬。
他眼里的柔色在想起另一个人的时候迅速冻成坚冰。“大年初二,姜嫣会心悸。
给朕备齐了药,滚去坤宁宫跪着。只要她疼一分,朕就在你身上再敲一根骨头出来还债。
这辈子,你就烂死在这姜家的阴谋里吧。”他拂袖而去。我在满室残雪和浓药味里笑了,
眼角带了泪。姜鹤。你这辈子欠我的债。很快,你就要亲手,
把它结成一桩连江山都赔不起的账。第二章:故衣陈香大年初一的太阳照进雪地,
白得晃人眼。我拎着破旧的药箱,走在太医院到内廷的御道上。离远了,
我瞧见了一丛灿如云霞的海棠红。那是皇后的辇舆。姜嫣穿了一件海棠色的百水锦裙,
外罩银鼠皮的小氅,那张脸长得跟我有五分相像,只是比我多了三分福泽,三分红润,
那是长期被名贵药材堆出来的娇养气。而马前的,正是萧鹤。他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锦缎长袍,
腰间那一枚白玉佩压住衣襟,端的是帝王威仪。可我一眼就瞧出,他身上那件袍子的针法。
领口处的“缠云绣”,每一针都要抿一下口水再穿线,那是防着丝线开裂,
护着穿衣人这辈子周正平顺的。这是我在潜邸当丫鬟的时候,对着昏黄残烛,
熬瞎了半只眼为他绣的。他当初怎么说的?他说,“阿梨,等我有了江山,
定**那些织锦造的虚华物,只穿你亲手给我的针线。那里面有我的魂。”原来,
那魂如今成了别人的功德。“哟,这不是阿梨吗?”姜嫣倚在轿子里,一派天真的软语温言,
“皇上说昨儿个晚了去你那看方子,说你是最稳重的。你瞧,
皇上今日穿着臣妾去年做的袍子,正应这岁岁平安的景儿呢。”萧鹤低头看着她,
那一向狠厉的眼底,温柔得几乎能漾出水来:“那是,阿嫣费心做了一年,
朕自然日日都得穿着。”姜嫣掩嘴一笑,斜着眼瞅我:“阿梨医术好,
想必也能看出我这袍子里用的都是最静心的沉檀香,比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野药草强多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钝物重重捣了一下。野药草?这袍子里为了让经常失眠的萧鹤安睡,
我在里面缝了十八味冷香片,是我守着药庐半辈子练出来的独门方。到她嘴里,
倒成了一个随手的“沉檀香”。“微臣瞧瞧……”我垂着眼皮,
强撑着不让自个儿流露出半点恨,只轻声道,“这料子,倒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萧鹤眼神陡然一厉。他似乎怕我在这儿嚼什么舌头坏了皇后的名声,策马往前一压,
那高头大马几乎撞上我的药箱。“谢梨,你也配提这些?”他语气冷硬,
每个字都在往我的断骨里钉钉子,“这件衣裳,是嫣儿在那叛乱之日,守在朕身边,
一针一指缝出来的,这上面的一缕暗纹都带着朕欠她的命。你在这看个什么看?
”他在大年初一的长街上,为了护他心里的“恩人”,
生生地让我在这冷水洼里跪了一地碎冰。我盯着那一晃而过的袍角。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他这辈子爱的不是谢梨,也不是姜嫣。他爱的,
不过是那个曾舍了命、舍了骨去救他的——那个“神龛”上的影子。只可惜。他眼太瞎,
给这神龛换错了泥。第三章:红梅白雪大年初二,红梅开得盛,姜嫣不出意外地“发病”了。
我进了内殿。坤宁宫地下的火墙烧得太足,热气儿像是能把人这一身水分都干。
姜嫣娇娇弱弱地倒在凤榻上,脸色透着一种极度的、不自然的红晕。
那是吃了“发汗散”之后才会出的相。这招不高级,但拿捏萧鹤足够。萧鹤就在帘子外,
虽然没说话,但那沉重得如同巨兽伏在那里的压迫感,我感受得一清二楚。“疼吗,娘娘?
”我捻起那根细如牛毛的长针,目光落在那段如凝脂般滑腻的手腕上。这儿半点疤都没。
这世上哪有挖了灵骨还能连块结疤都留不下的“奇术”?唯有萧鹤那种一根筋认死理的人,
才会在这场漏洞百出的阴谋里醉生梦死。“阿梨……”姜嫣气若游丝,指甲抠进明黄的褥子,
“这回,又要割哪里?我都受得住。
只要能给皇上定住那最后的一份龙脉……”“玄鹤子说了,得扎心经。
”我语气淡得没半分情绪,那根银针猛地在那关键穴位上下了三分。“啊!”姜嫣一声痛呼。
那珠帘子哗地一声响,萧鹤风也似地冲了进来,
那一带那衣角的龙鳞锦袍瞬间刮断了姜嫣搁在桌上的粉盏。他像护着绝世珍宝似的,
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我已经由于罚跪而有些歪斜的侧脸上。我的牙根里溢出了一抹锈铁味。
“你要在这扎什么?姜梨!”萧鹤的凤眼里由于暴戾生生憋出了一片通红,
他一把抓起姜嫣的手,眼底是疼到了极致的荒乱,“玄鹤子没说过要扎这儿。
你是在报复是不是?你在报复五年前陪着朕在那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是阿嫣,不是你,
是不是!”我跌在地上,半边脸瞬间红肿成一大片,
手里那根断掉的银针刺破了自个儿的手心。血顺着掌心往下掉。红彤彤的。
跟他的锦袍一个色。“皇上说的是。
”我在这极致的热气儿里反而笑得像是一具已经入殓多日的尸体,“是我恶毒,是我嫉恨,
是我姜梨**,偏要替别人揽着这些死路不放。那姜梨……以后就不干了,行吗?
”我想问他,萧鹤,你看过真正挖了灵骨的人的手吗?挖了那一根长寸之骨的人,每当提笔,
中指是抖的;每到下雪,锁骨是塌的。我那一屋子没洗干净的血衣,
那一筐子熬成了灰的骨片。到头来,倒落得这一地的羞辱。就在那天晚上,
传出了那道要我“再献一骨”的皇命。我看着那盖着鲜红朱印的白绢子。
我想起以前在冷庐读过的一段:人心死时,会有最后的一口冷。我抬头看向银翘,
“东西备好了么?”银翘眼里包着一团要把自个儿哭散架的泪,“娘娘,
阿烈哥就在城墙根儿等信儿了。”“好。”我轻抚着胸口那块空洞,“这辈子给萧鹤的骨,
老娘连本带利,都卖出去了。”第四章:诡巫索骨那是除夕后的第三日,
药庐里的炭火几乎要燃尽了,只剩下半盆子灰扑扑的冷星。
推门进来的不是平日里送饭的小太监,
而是太医院那个长年缩在藏经阁里、浑身一股子腐土味的老巫医,玄鹤子。
他那双浑浊得跟鱼目一样的眼珠子,盯着我锁骨下那个浅浅的领口。“谢医官,皇上的旨意,
皇后娘娘的心悸得拿‘血亲之骨’来压。”他的声音像是锯木头,扎耳得很,
“你是姜家的人,骨头里带着这命里的药。就这一寸,取了,你全族在边关的流刑,就免了。
”我正搓着那半颗还没成形的黑药丸,闻言指尖一颤,墨色的药泥沾了我一手,
像是在我掌心里裂开的一块脏疤。“全族的命?他可真是……算得一手好账。”我轻笑一声,
笑声里的嘲讽惊得那火盆里的冷星都坠了一颗。五年前,
我亲手把自己心尖子前的那块骨挖了喂给他,救的是他的江山。五年后,他要我的第二块骨,
去换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的体面。没多久,正主就到了。萧鹤今日穿着那件玄色的披风,
身上那股清冷的苏合香在满屋子的药苦味里显得格格不入。他踏过门槛,
影子被昏黄的烛火拉得老长,正盖在我跟前那一叠碎纸片上。“玄鹤子跟你说了?
”萧鹤背着手,站在药案那头。他甚至没正眼瞧我那一双因为受了板子而始终有些歪斜的腿,
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温。“说得清清楚楚。皇上这是要拿着微臣的肋巴骨,
去填您自个儿的心里头那个缺儿。”我慢条斯理地洗干净手上的泥。萧鹤的面色骤然一寒。
他走近一步,那双常年发狠、杀人不见血的眼里掠过一抹戾气,“姜梨,
若不是玄鹤子说唯有姜家人的灵骨有效,朕此生都不会再来你这龌龊地方。嫣儿救了朕一命,
如今朕只是用你这个罪臣之后的一根枯骨还她五年椒房之恩,你有何好怨的?
”我有何好怨的。我盯着他,心头竟诡谲地疼了一瞬,又散开了。我在想,若我告诉他,
那一根“枯骨”,在五年前早就喂给了那个在他心里名为“嫣儿”的人影。他会发疯,
还是会像现在这样,骂我**阴狠。“行啊,皇上想要,拿去便是。
只要臣女这一刀下去还没咽气,皇上便给这这烂泥地里求个大差。”我看着他,
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里,语气清亮得出奇:“若是挖了这一块,请皇上下旨,
恩赏臣女去那清河边塞送亲。不管是和胡蛮成亲还是客死异乡……咱们俩,
就算是一两都清了。”萧鹤愣住了。他似乎没想到我在这绝路上,
竟然还没皮没脸地想要“跑”。他那握剑的大手猛地紧了一瞬,
骨节发出了一声极其细碎的脆响。“为了不服侍嫣儿,你宁肯去塞外和胡人通婚?
”他气得笑了,眼神里的控制欲像是一条冰凉的蛇,“姜梨,你要跑,
也要把欠这宫里头的血流干了再走!
”他把那一枚盖了玉玺、赤红得发烫的白绢诏书摔在药柜上。那是我的,自由,
也是我的死路。第五章:向死而生那一晚,没有光,唯有药庐里一根孤灯芯。
萧鹤就站在那两扇摇摇欲坠的屏风外面,他在喝酒。瓷杯磕在桌面上的每一声,
都像是在替这屋里的刀光计数。我不让玄鹤子喂麻沸散,
那一身原本受过伤的筋骨受不得这个,也为了让他听个响儿。玄鹤子下刀时,
那老手颤巍巍的。我能感觉到冰凉的金属在那还没愈合的旧伤上徘徊,然后狠狠地,
斜斜一剔。“呲——”是利刃跟白骨拉扯出的声音,在寂静得只能听见呼吸的药庐里,
钝重如天裂。那一瞬,漫天冷汗瀑布似地涌下来,淹了我的眼。那痛不是疼,
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要把你的灵魂从这一身臭皮囊里拽出来。
我死死咬着萧鹤昨日甩过来的那一块墨龙锦缎。那一股熟悉的沉香味顺着齿尖钻进我的鼻。
那香味像是利刃,每一分都在嘲弄五年前在大雪堆里的自个儿。
“呜——”银翘在外屋嚎了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皇上……娘娘要没气了!
求求您收手吧……”“咔嚓。”重重的一声清响,
是一截带血的长寸断骨落在那只白瓷药碗里。清冷瓷碟的回声,在这一夜彻底成了两界分明。
“谢医官……”玄鹤子哆嗦着手,“好了。接下来说什么和……和亲出京……”我想说话,
但那一块血布塞在嗓子眼里,憋得我眼珠子里都憋出了血丝。帘子外。
原本正在稳如泰山坐着饮酒的萧鹤,忽然在那一瞬整个人像是疯了似的,重重一记掌力,
把身前那个实木圆桌拍了个四分五裂。酒气瞬间冲散了那一股沉檀香。“既然要和亲,
那就在轿子里给朕活下去!”他的咆哮声隔着屏风,
带了那么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惊惶与错乱。他想闯进来,
却在跨出一步后死死地刹住了车,只是在那大口地喘息。在那染血的药床边,我摸索着,
用已经快脱力的手指头,勾住了那一封冷硬的“离京放归”敕命。萧鹤以为,
这只是一笔寻常交易。他给那个影子寻了治心的骨,他给这一颗绊脚的砂石选了消失的路。
他不知道,这一块骨取下来后。那个守在他身边五年,
不管冷言冷语、不论雷雨严霜的那个“影子姜梨”。彻底。已经在这血堆里咽了气了。
玄鹤子诚惶诚恐地端着那个血肉模糊的药引子出了庐。银翘扑到我的身上,哭得声嘶力竭。
我在昏厥前最后一刻,在那血泊里看了一眼自个儿白花花的锁骨下方。萧鹤。你拿走的,
从来不是救命的骨,是你欠我全族三十五口人的一条归家路。这一块骨后,江山你坐你的。
我就算化为飞灰,也绝不再进你萧鹤的家门半步。
第六章:凤鸣起驾那是七月里最燥人的一个清晨。和亲的轿子就停在午门外的朱红影壁下,
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在青石板上洇开的浓血。由于刚取了灵骨不足百日,
我那一身皮肉还是酥的,每动一下,里头的筋骨就扎得人生疼。
萧鹤今日没穿那件惹眼的织金龙袍。他一身素色的玄青常服,站在乾清宫的御阶上,
身侧依偎着脸色渐红润的皇后姜嫣。那是用我的骨头,强行吊起来的人气儿。“梨姐姐。
”姜嫣在大红的喜帕前递过来一盏温热的“送行酒”,笑得眉眼弯弯,
像极了一朵掐尖了水分的富贵花,“到了边塞那荒地,记得多加衣。皇上圣心大恤,
在那赏赐里,还给你加了一斛江南产的新燕,总不叫你在胡人那儿受了亏待。
”我掀开轿帘的一角。燕窝?我这副身子连药汁子都快盛不住了,吃那名贵的血燕,
也不过是替姜家在宫外再养一个随时待命的药人罢了。我没接那盏酒。我抬起头,
那视线掠过志得意满的姜嫣,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冷着脸、薄唇抿成一条死线的男人身上。
萧鹤盯着我,他的眼神异常复杂。那种不带感情的冷酷背后,
似乎正极力压抑着一股莫名的失焦——就像他引以为傲的棋盘上,最重要的那枚“废棋”,
突然脱离了他的指尖。“姜梨。”萧鹤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朕给了你想要的自由。离了京,不管是生是死,都再莫要回头朝这长安望一眼。
”“皇上放心。”我在这艳阳天里,轻声笑了笑。那一瞬,阳光扎在我的脸上,
晃得我眼底一片血色,“这长安里的富贵繁华,微臣一滴都不想要了。唯愿……山水不相见,
黄泉不回身。”萧鹤的指尖在那一瞬猛地掐进了石柱的缝隙里,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
“起驾!”宫监的长喝声惊动了满城的雀。随着红绸的晃动,马车缓缓移动。
我在那颠簸里感受着心口断骨处的最后一次震荡。萧鹤,你看。
你终于把这世上唯一记得那个“少年萧鹤”长什么样的女人,亲手推进了地狱。这锦绣河山,
从此往后,只剩你自个儿跟那个谎言守在一起了。第七章:残霞赤影出京后的第七日。
那是离那塞外边关不到十里地的一处万丈深渊。漫天的落霞像是在天边打翻的一锅红墨水,
沉甸甸地压在那和亲车队每个人的心口上。马蹄声散在乱石滩里,除了粗沉的呼吸声,
这地界寂静得叫人心惊。“吁——”前方的马猛地受了惊。一支穿透力的黑色重箭,
悄无声息地钉在了送亲卫长的咽喉上。在那一片凌乱的尖叫与厮杀声中,
我感觉到那一抹刺骨的凉气——那是属于荒野里独有的杀机,
也是我盼了一年零三个月的解脱。阿烈,还是来了。
在那一记漫天飞溅的火球落在马车顶上的刹那,我知道这最后一关,就要破了。
那是用这种易燃的煤粉特意混的火药,火势会极大,
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那一团如喜袍般的废骨头烧个精光。“娘娘!走!
”银翘死命把我从燃着熊熊烈火的轿门里推了出来。我重重地摔在那如碎石般的戈壁滩上,
膝盖和手心瞬间见了红。在那黑压压的刀光剑影里,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
像一只苍狼一样落在我身侧。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粗厚的老茧摩挲在那常年研药的软皮上。
“姜梨,最后问你一次。”阿烈的面具后,那一双眼透着不要命的真挚,“离了这,
大庆皇籍尽销。你可能这辈子都要在深山大泽里东躲**,再没燕窝漱口,没绫罗蔽体。
”我盯着那越来越浓的火烟,在那火焰的高温中,
我那锁骨下消失的一块仿佛终于停止了作痛。“我早就不吃燕窝了,那个腥气太重。
我想喝那山里的清泉,嚼那刚摘的青杏。”我笑得快意。我在那火场最凶的一刻,
亲手把我身上那一块——属于萧鹤亲手恩赐的“御碎玉”摘了下来,
掷向了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那翠绿的玉影划出一道决绝的残弧。
那后面轿子的火已经烧到能照亮整个长夜。萧鹤若是见了这情状,
大概只会感慨他的一颗棋子又因运势不济废了吧?可他不明白,这废墟下剩下的,
只有我剥下来的一堆旧衣裳,和我这五年受过的、如梦一样的羞辱。“走了。阿烈。
”我在那滚滚狼烟中翻身上马。在那如风般的冲刺里,在那寒气逼人的旷野空气中,
我第一次感觉,这一双熬了五年药香的鼻腔,
终于吸到了哪怕一丁点儿——真正属于谢家人的魂气。
身后那一轮曾将我囚在方寸之地的“红太阳”,正在沉落。而前面。哪怕是修罗地狱,
哪怕是深渊大口,对我而言,那都是老天爷还我的、带甜味的一桩福报。
第八章:星落寒江那是离京后的第十日,长安城里正值乞巧节,
满城的繁华灯火几乎把这深宫里的腌臜气都给掩住了。乾清宫的御宴上,萧鹤正坐在高位。
他手里攥着一只有些磨损的白瓷酒盏,那盏上的花纹有些老旧,不知为何,
他这两日放着上好的赤金樽不用,偏偏钟爱这只寻常的物件。那是五年前他在药房时,
谢梨递给他喝第一口苦药时用的。“皇上……”姜嫣那一身软如柳条的身段凑了上来,
纤纤玉指给他的杯里斟了一半的合欢酒,笑声盈盈,“臣女的心悸已经大好了,
谢姐姐这一寸骨真是灵药。想来她现在应该已经在边关安家落户了吧?”萧鹤抿了一口酒。
那酒极甜,甜得叫他心口莫名起了一层烦躁。他本以为送走谢梨后,这心会定下来,
再不用看那双藏着委屈的冷清眼眸。可谁曾想,自她走的那天起,这宫里每一个拐角,
每一口飘出来的药香味,都像是她的手在狠命撕扯他的太阳穴。
“报——”一道撕心裂肺、连鞋都跑脱了的尖叫声,刺破了这一场奢靡的夜。“报!
清河公主马车遭遇天灾地裂,连人带轿跌入鬼见愁深渊,
又起漫天野火……”内官一个虎扑跪倒在红地毯上,声儿里全是吓傻了的抖,
“谢、谢医官随行,无人生还!那是万丈悬崖,全、全烧化了啊!”满座皆寂。
萧鹤手里那一枚被他视为慰藉的旧瓷盏,“喀嚓”一声,在那如死一般的寂静里,
生生碎成了十几片,那碎茬儿直接扎进了他的掌心。血顺着掌纹流进了那甜腻的酒里。
“全烧化了?”萧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脸色在这一瞬比死人还难看。
可那嗓眼里却蹦出了一声极其怪异的、荒唐的干笑:“呵,又是谢梨在玩苦肉计是不是?
她是气朕剥了她的骨,又为了逼朕让她回京?好大的胆子!
Copyright © 2019-2020 www.lvzhihome.com 绿植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20230111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