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锈剑判官》由婷止步去精心编写。主角陆青尘雷震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是什么感觉?”周莽挣扎着想要上前,但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已经站不稳了。雷震低声道:“陆先生,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
1雨夜验尸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扬州城砸进地底。亥时三刻,城南义庄唯一完好的屋檐下,
陆青尘正用一方素白绢帕细细擦拭着双手。他擦得很慢,从指缝到腕骨,每一处都反复三次。
雨水顺着破瓦缝隙滴落,在他脚边青石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陆先生,都、都准备好了。
”义庄看守老周佝偻着腰,声音发颤。陆青尘没有回头,只是将绢帕整齐叠好,收回袖中。
他转身时,木制轮椅的轮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十二岁的年纪,
本该是鲜衣怒马、纵剑江湖的好时光,他却只能坐在轮椅里,膝上盖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
义庄大堂里,三具尸体并排在门板上,盖着草席。“从哪具开始?”陆青尘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这、这个……”老周指向中间那具,“是‘铁掌’赵大洪,
三天前送来的。衙门张捕头说,让您先看看他。”草席掀开,露出一具魁梧如熊的尸体。
胸口的掌印呈紫黑色,深陷寸许,边缘皮肤龟裂如蛛网。“铁砂掌。”陆青尘只看了一眼,
“但不是普通的铁砂掌。”他推动轮椅靠近,俯身细看。
从怀中取出一柄三寸银刀、一支细长的铜镊子,还有一叠裁切整齐的桑皮纸。动作从容不迫,
像是摆弄茶具的文人,而不是在查验尸体。银刀轻轻划开掌印边缘的皮肤,露出皮下组织。
陆青尘用镊子夹起少许碎屑,放在桑皮纸上,凑到油灯下。“掌印深处有青灰色颗粒。
”他低声自语,“铁砂掌练到高深,掌力刚猛,但不会在皮下残留矿渣。这颜色……是铜?
”老周在门口探头探脑,不敢靠近。陆青尘继续查验,
从赵大洪的指甲缝里刮出些许暗红色物质,同样置于纸上。
接着检查耳后、发际、指缝——那些尸体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死亡时间应在四日前酉时左右。”他忽然开口,“死前与人剧烈打斗过,
左臂有防御性伤痕。但致命伤只有胸口这一掌。”“先生怎么知道是酉时?
”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扬州府总捕头雷震大步踏入义庄,蓑衣上的雨水甩了一地。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方脸虬髯,腰间佩刀刀鞘已磨得发亮。
“尸体尚未完全僵硬时被移动过,仰卧姿势保持太久,背部出现尸斑。”陆青尘头也不抬,
“但腋下、脖颈这些被衣物遮盖处,尸斑形成较慢,颜色浅淡。
结合这几日天气和尸体腐败程度,倒推回去,酉时最可能。”雷震走到近前,
看着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张捕头说你眼睛毒。那你看,杀赵大洪的是什么人?
”“左手用掌者。”陆青尘将银刀擦净收回,“掌印略偏右下方,
说明凶手比赵大洪矮半头左右,出掌时由下向上发力。掌力阴狠,
震碎心脉的同时还震断了三根肋骨——这不是寻常铁砂掌的路数。”他抬起眼,
看向雷震:“赵大洪是‘镇远镖局’的总镖头,在江湖上名声不差。
什么人会用这种改良过的、近乎邪派的铁砂掌杀他?
”雷震脸色沉了下来:“这也是我想知道的。三天内,这是第三个。
”他走到另外两具尸体前,掀开草席。一具是个精瘦老者,
喉骨碎裂;另一具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面色青紫,颈间有勒痕。“‘穿云燕’孙不二,
‘毒手罗刹’柳三娘。”雷震指着两具尸体,“都是扬州地界上有名有姓的江湖人。
孙不二轻功江南第一,柳三娘用毒的本事能让五毒教的长老都忌惮三分。”陆青尘推动轮椅,
来到孙不二的尸体前。查验片刻,道:“喉骨是被两根手指捏碎的。指力精准狠辣,
凶手的手指应该很细长。”又移到柳三娘处,俯身闻了闻她的口鼻:“不是被勒死的。
是先中了毒,丧失反抗能力后,才被伪装成自缢。毒是‘离魂散’,发作极快,无色无味。
”雷震的眉头锁成了疙瘩:“三个江湖高手,三种不同的死法,死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表面上毫无关联,但——”“但都死得太‘干净’。”陆青尘接过话,“现场没有财物丢失,
没有仇杀的痕迹,甚至没有目击者。就像……”“就像专业杀手做的。”雷震压低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杀手。捏碎喉骨和用毒,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杀人手法。”陆青尘沉默着,
重新擦拭双手。油灯的光将他瘦削的侧脸映在墙上,轮廓分明如刀刻。良久,
他开口:“雷捕头找我来,不只是验尸这么简单吧?”雷震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
扔在陆青尘膝上。木牌巴掌大小,黑沉沉的,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图案,
像是一条盘绕的蛇,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背面光洁如镜,隐约能照出人影。“这是什么?
”陆青尘问。“在赵大洪的尸体旁发现的。”雷震盯着他的眼睛,“另外两处现场也有。
孙不二的是在屋梁上,柳三娘的是在她妆奁盒底。”陆青尘将木牌凑近油灯细看。刻痕很深,
边缘光滑,是高手用利器一气呵成刻出来的。木质致密沉重,不是中原常见的树种。
“不是**,也不是栽赃。”他缓缓道,“如果凶手想留下标记**,会放在更显眼的地方。
如果是栽赃,不会三个现场都放——太刻意了。”“那是什么?”“是凭证。
”陆青尘抬起眼,“杀人的凭证。证明这三个人,是‘完成’的。
”雷震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江湖上最近有没有出现一个组织,
专门接‘清道’的活儿?”陆青尘转动木牌,“不问缘由,不论正邪,只要出得起价钱,
他们就杀人。杀完人后,留下这样一个标记,既是向雇主交代,
也是……向江湖宣告他们的存在。”义庄外,雨声渐疾。雷震的脸色在灯光下变幻不定。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七日前,苏州‘金刀门’门主暴毙家中。
现场也发现了类似的东西,但图案不一样。我有个在苏州府当差的朋友,私下传信给我,
说那图案像是一条盘着的蜈蚣。”“不同的图案,代表不同的杀手?”陆青尘若有所思,
“或者说,代表不同的……‘小组’?”他将木牌递还给雷震:“这事不简单。
能在短时间内连续击杀三名高手,且手法专业利落,这个组织的实力远超寻常江湖帮派。
”雷震接过木牌,却没有收回怀中,而是又放回陆青尘膝上:“陆先生,这案子,
我想请你帮忙。”陆青尘看着他,没说话。“我知道你的规矩。”雷震继续说,
“一不收官府的钱,二不涉江湖恩怨,三不接牵扯过深的案子。
但这次不同——赵大洪死的当晚,‘镇远镖局’押送的一趟镖也失踪了。”“什么镖?
”“盐引。”雷震吐出两个字,“三百张盐引,价值五万两。
是扬州盐商总会委托镇远镖局押送,要送往京城户部的。
”陆青尘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盐引——官府发放的食盐运销许可凭证。
在大宁王朝,盐课是国库重要收入,盐引的印制、发放、流转都有严格规定。三百张盐引,
代表的不仅是五万两白银,更是一年数十万斤食盐的专卖权。“镖局的人呢?”他问。
“全死了。”雷震声音发苦,“连趟子手带镖师,一共八人,尸体在城外十里坡被发现。
也是干净利落,一刀毙命。”“盐引不见了?”“不见了。”雷震盯着他,
“但我在其中一具镖师尸体的手里,发现了这个。”他又掏出一件东西。不是木牌,
而是一小块布料,靛蓝色,质地细腻,边缘有烧灼的痕迹。陆青尘接过布料,
对着灯光细看:“这是‘云锦’。”“而且是官造云锦。”雷震补充道,
“专供内廷和王府使用。寻常商贾,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轮椅上的年轻人沉默了。
雨声填满了义庄的寂静,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官造云锦出现在被劫的盐引案现场,
连环命案背后疑似有专业杀手组织的身影,三种不同的杀人手法,
三块神秘木牌……“这案子牵扯太广。”陆清尘终于开口,
“盐政、江湖、还有可能涉及王府。我一个小小仵作,担不起。”“你不是小小仵作。
”雷震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鬼手判官’陆明渊的儿子失踪,
江湖上谁不惋惜?都说若是陆公子还在,江湖刑案这一块,哪轮得到六扇门那些人指手画脚。
”陆青尘的脸色骤然苍白。雷震继续道:“我知道三年前那场大火,毁了你的腿,
也毁了你的家。你隐姓埋名在扬州做个验尸的仵作,是不想再涉足江湖是非。但陆先生,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开的。”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磨损,
边缘泛黄:“这是三个月前,你父亲生前的好友,‘铁笔先生’杜衡托人带给我的。
他说如果扬州地界上出了连我都破不了的奇案,可以来找你。他还说……”雷震顿了顿,
一字一句道:“三年前那场烧死你父母、毁了你双腿的大火,可能不是意外。
”油灯的火苗“啪”地爆开一朵灯花。陆青尘的手指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许久,
他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静:“杜伯伯还说了什么?”“他说,有些真相埋得太深,
需要一把特别的钥匙才能挖出来。”雷震站起身,“而这把钥匙,
可能就藏在最近发生的这些案子里。”义庄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院落。
紧接着雷声滚过,震得房梁簌簌落灰。陆青尘低头看着膝上的黑木牌和云锦碎片,
将它们缓缓收起。“雷捕头想让我怎么帮?”“查案。”雷震直截了当,
“用你父亲教你的本事,用你自己这些年琢磨出来的门道。我的人手你可以随意调用,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但有一点——”他看着陆青尘:“这事不能张扬。扬州府衙里有眼睛,
江湖上有耳朵,就连我手下的捕快,也不敢说全都干净。”“我要去看现场。”陆青尘说,
“三个命案现场,还有镖师被杀的地方。”“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不。”陆青尘摇头,
“现在就去。”雷震一愣:“现在?雨这么大——”“雨越大,越好。
”陆青尘推动轮椅向门口移动,“有些痕迹,雨水会冲刷掉。但有些痕迹,
雨水反而会让它更清晰。”老周急忙拿来蓑衣,想要帮他披上。陆青尘摆手拒绝,自己接过,
利落地系好。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本该纵马扬鞭,
如今却连穿件蓑衣都要坐在轮椅上完成。雷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上前帮他推起轮椅。
两人踏入雨中时,陆青尘忽然开口:“雷捕头,你说我父亲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有证据吗?
”雷震推着轮椅走过泥泞的院子:“杜衡在信里没说具体,只说当年火灾后,
他在现场捡到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最近又出现了。”“什么东西?”“一块木牌。
”雷震的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黑色的,刻着图案的木牌。
”陆青尘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2夜访镖局镇远镖局的大门紧闭,
檐下两盏白灯笼在风雨中摇晃,发出“嘎吱”的**。雷震上前敲门,三长两短。片刻后,
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人脸庞。“总镖头……”那人看清是雷震,急忙开门,
“您可算来了。”“赵镖头呢?”雷震推着陆青尘进入院内。“在灵堂守着。
”中年人抹了把脸,眼睛红肿,“已经三天了,谁来劝都不肯离开。
”陆青尘打量着这座镖局。三进院子,前院是练武场,青石铺地,
两侧兵器架上刀枪剑戟一应俱全,只是如今都蒙了白布。中院是待客议事之处,
后院该是家眷住所。典型的江湖镖局格局,简朴大气,处处透着实用。但此刻,
偌大的镖局静得可怕。除了风雨声,就只有灵堂传来的隐约哭声。“这位是陆先生,
来帮忙查案的。”雷震简单介绍,“这是镖局的二镖头,周莽。”周莽看着轮椅上的陆青尘,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抱拳行礼:“有劳先生。”“我想看看赵总镖头生前住的地方。
”陆青尘说。周莽看向雷震,见后者点头,才道:“这边请。”赵大洪的房间在后院东厢,
陈设简单得不像个总镖头。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一柄厚重的金背砍山刀,刀鞘陈旧,
但护手处磨得锃亮。“总镖头不爱奢华。”周莽低声道,“他说走镖的人,命都悬在刀尖上,
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陆青尘推动轮椅在屋内缓缓移动。地面是青砖铺就,
接缝处积着薄灰。窗棂半开,雨水打湿了窗台。“发现赵总镖头尸体时,这房间就是这样?
”他问。“差不多。”周莽回忆,“总镖头是四天前晚上出去的,说有个老朋友约他喝酒。
第二天早上没见他练功,我觉得奇怪,来敲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屋里整整齐齐,
床铺都没动过。我以为他一夜未归,结果中午就……”“谁发现的尸体?
”“城南做豆腐的老王。在葫芦巷的垃圾堆旁,用草席裹着。”周莽的声音哽咽,
“我去认尸的时候……胸口那么大的掌印……总镖头的铁布衫功夫,寻常刀剑都砍不进,
怎么会……”陆青尘在书桌前停下。桌上有一叠账本,几封书信,一方砚台,
笔架上挂着两支狼毫。最显眼的是一本翻开的《镖局行规注疏》,页角微卷,压在镇纸下。
“赵总镖头最近在看这本书?”他问。周莽点头:“总镖头说现在江湖规矩越来越乱,
想重新整理一份镖局的规矩,给后辈们立个标杆。”陆清尘翻开书页。这是一本手抄本,
字迹工整有力,显然是赵大洪亲笔。翻到的那一页,正讲到“押送官凭文书注意事项”,
旁边空白处有一行小字批注:“盐铁之利,国之根本。江湖人涉此道,如履薄冰,
当慎之又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片刻,合上书:“赵总镖头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比如见了什么人,或者提起什么事?”周莽皱眉思索:“要说异常……大概七八天前,
总镖头接了一封信,看完之后脸色不太好。我问是谁来的信,他只说是故人。
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练功到很晚,我起夜时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好像在想什么事。”“信呢?”“不知道。总镖头看完就烧了。”周莽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烧信的时候我正好去送茶,瞥见信封落款处好像有个红色的印记,
像是一朵……莲花?”莲花?陆青尘与雷震对视一眼。“什么样的莲花?”雷震追问。
“就是普通的莲花图案,但花瓣是红色的,看着有点邪气。”周莽努力回忆,“我当时还想,
谁家用红莲花做印记,怪不吉利的。”陆青尘转动轮椅,来到床边。俯身细看床下地面,
又检查了窗台、柜顶这些常人不会注意的地方。最后,他停在了墙边那柄金背砍山刀前。
“这刀,赵总镖头常使吗?”“这是总镖头的成名兵器。”周莽眼中露出崇敬之色,
“二十年前‘江北十三寇’劫镖,总镖头凭这柄刀,一人砍翻七个,从此在江湖上立了字号。
这些年走镖,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说是杀性太重。”陆青尘伸手,握住刀柄。刀很沉,
以他的臂力勉强能提起半尺。刀身与刀鞘的契合处有些许磨损,但刀柄缠绳却十分干净,
没有汗渍油污。“最近擦拭过?”他问。“总镖头每三日必擦拭一次兵刃,这是规矩。
”周莽道,“出事前一天,他刚擦过。”陆青尘放下刀,若有所思。忽然,
他看向雷震:“我想看看那趟失踪的镖的交接记录。”三人来到前院的账房。
周莽从柜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簿,翻到最近一页。“四月十二,接扬州盐商总会委托,
押送盐引三百张至京城户部。保银五万两,佣金一千五百两。”周莽指着条目,
“押送路线是沿运河北上,经淮安、徐州、济宁至通州,再入京。镖师四人,趟子手四人,
由大镖头李振带队。”“李振就是死在十里坡的镖师之一?”陆青尘问。“是。
”周莽眼圈又红了,“李大哥跟了总镖头十五年,是我们镖局最能干的人。
他怎么就……”陆青尘细细看着记录。一切都中规中矩,交接手续齐全,
盐引的编号、数量、签发衙门都有详细记载。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
目光停在了一行小字上:“另附密匣一,交户部刘主事亲启。”“密匣?”他看向周莽,
“这上面没写密匣里是什么。”周莽也是一愣:“这……我不知道。接镖的时候我不在场,
是总镖头和李大哥亲自与盐商总会的人谈的。账簿是李大哥记的,他做事向来仔细,
如果写了‘密匣’,那就一定有。”雷震皱眉:“盐商总会送盐引去户部,
为什么还要附一个密匣?而且指定要交给刘主事……”“刘主事是谁?”陆青尘问。
“户部山东清吏司主事刘文瀚,正六品,分管盐务。”雷震显然做足了功课,
“此人名声一般,据说和江南几个大盐商走得很近。但具体有什么勾当,没有证据。
”陆青尘合上账簿:“这趟镖不简单。盐引本身已经价值不菲,
还要加上一个需要密送的匣子。赵总镖头接镖时,应该知道其中风险。”“可他接了。
”周莽低声道,“总镖头说,这趟镖关乎镖局未来三年的生意。盐商总会答应,
只要这趟平安送到,以后江南三省的盐引押运,都优先考虑我们。
”雷震冷笑:“好大的许诺。但也要有命享受才行。”三人沉默片刻。账房外,雨势稍缓,
但风更急了,吹得门窗“哐哐”作响。“我想去灵堂看看。”陆青尘忽然说。周莽引路。
灵堂设在中院正厅,白幔低垂,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前方供桌上点着长明灯,
牌位上书“先考赵公大洪之灵位”。一个披麻戴孝的年轻女子跪在棺前,身形单薄,
背影微微颤抖。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容清秀,但双眼红肿,
脸色苍白如纸。“**,这位是雷总捕头,这位是陆先生。”周莽轻声介绍,
“他们是来查案的。”女子起身行礼,动作有些僵硬,显然跪了太久:“小女子赵婉儿,
谢过二位。”陆青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问:“赵**,令尊出事前几日,
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赵婉儿想了想,声音细弱:“爹爹那几天……睡得很晚。
我夜里起来,常看见他书房亮着灯。问他,只说在看账。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出事前三天,爹爹让我去城西的‘宝光寺’上香,求个平安符。
我说家里有,他却非要我去宝光寺求,还特别嘱咐,要求那种绣着金线的。”“你去了吗?
”“去了。”赵婉儿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香囊,递给陆青尘,“这就是那天求的。
”香囊做工精致,红绸为底,正面用金线绣着一尊盘坐的佛像。但陆青尘接过细看时,
发现佛像的莲花座下,还绣着几个极小的字:“酉时三刻,葫芦巷。”他心中一动,
看向赵婉儿:“令尊可曾说过为什么要去葫芦巷?”赵婉儿摇头:“爹爹只说,
如果他有三天没回家,就让我把这个香囊交给……交给一个坐轮椅的年轻先生。
”灵堂里一片寂静。雷震和周莽都看向陆青尘,眼中满是惊疑。“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陆青尘的声音很轻。“爹爹没说。”赵婉儿看着他,“他只说,那位先生姓陆,
三年前家里遭过大难,但有一双能看透真相的眼睛。”陆青尘握着香囊,手指微微收紧。
香囊里除了平安符,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他小心拆开缝合线,
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红莲现,鬼门开。盐引背后有盐血,
三百张纸三千命。”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仓促间写就。但笔力遒劲,正是赵大洪的字迹。
“红莲……”陆青尘喃喃道。周莽之前说,赵大洪烧掉的那封信,落款处就有红色莲花印记。
雷震凑过来看纸条,脸色凝重:“盐引背后有盐血?这是什么意思?”“大宁的盐政,
从来都是血淋淋的。”陆青尘将纸条重新折好,“从盐场灶户到运盐商贾,哪一层不沾血?
但‘三百张纸三千命’……如果是指三百张盐引背后有三千条人命,这数目也太夸张了。
”他看向赵婉儿:“令尊还留下别的东西吗?书信、账本,或者什么不寻常的物品?
”赵婉儿努力回忆,忽然道:“爹爹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但他从来没告诉我在哪里,
只说如果他不在了,自然有人会知道怎么打开。”“带我去看看。
”赵大洪的书房在卧室隔壁,比卧室更简单。除了书,就是地图。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宁疆域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镇远镖局历年走镖的路线。
陆青尘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地图上。扬州的位置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运河为血脉,盐为血中盐。”很平常的一句话,
许多盐商、镖局都会这么说。但陆青尘盯着那个朱砂圈看了许久,忽然推动轮椅来到地图前,
伸手按在那个圈上。触感微凸。他用力一按,朱砂圈所在的木板向内凹陷,
发出“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整幅地图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薄册、一块黑木牌、一截断刃。
陆青尘先拿起木牌。与雷震给他看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黑沉木质,
正面刻着扭曲的蛇形图案。但仔细看,这条“蛇”的头部,多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红莲……”雷震惊呼,“果然是同一个组织!”陆青尘放下木牌,拿起那本薄册。
翻开第一页,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短的标注。他看到了“孙不二——穿云燕,四月十五,亥时,
城南旧宅”、“柳三娘——毒手罗刹,四月十六,子时,春芳楼”……而最后一个名字,
正是“赵大洪——铁掌,四月十七,酉时,葫芦巷”。名字后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这是……”雷震的声音发颤,“杀人名单?他们要在四月十五到十七这三天,
杀光名单上的人?”陆青尘快速翻页。后面几页记载的更详细,
包括每个人的武功特点、生活习惯、常去的地点,甚至还有弱点分析。
孙不二的备注里写着“轻功绝顶,但左膝旧伤,阴雨天会酸痛”;柳三娘的则是“善用毒,
但本人对桂花过敏,闻到会打喷嚏”。专业得令人发指。“赵总镖头怎么会有这个?
”周莽难以置信。陆青尘没有回答,拿起最后一物——那截断刃。刃身狭长,颜色暗沉如墨,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硬生生震断的。他凑近细看,在靠近断口的位置,
发现了一个极小的刻印。一朵莲花。红色的莲花。“这是凶器的碎片。”他缓缓道,
“赵总镖头在遇害前,已经和这个组织的人交过手了。他打断了对方的兵刃,
留下了这块碎片。”雷震接过断刃,仔细端详:“这材质……不是普通的铁。掺了别的东西,
所以颜色发黑。这种锻造工艺,江湖上不多见。
”陆清尘将名单册小心收起:“赵总镖头知道自己被列入了杀人名单,所以提前准备了香囊,
想让女儿传信给我。但他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可他还是死了。”周莽颓然道,
“就算知道,又有什么用……”“不。”陆青尘摇头,“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要多。
这份名单,这块木牌,这截断刃——他在用命给我们留下线索。”窗外,一道闪电撕裂夜空。
瞬间的光亮中,陆青尘看见书房对面的屋顶上,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什么人!
”雷震也察觉了,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但窗外只有风雨,和沉沉的夜色。
陆青尘将暗格里的东西全部收起,推动轮椅来到门边:“雷捕头,这里不安全了。
赵**必须马上离开。”赵婉儿脸色煞白:“我、我能去哪?”“去衙门。”雷震当机立断,
“周镖头,你护送**去衙门,就说是我安排的,住在后衙女眷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
谁也不许见。”周莽抱拳:“是!”陆青尘看着赵婉儿:“赵**,香囊的事,
还有暗格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衙门里的人。”赵婉儿用力点头。
三人匆匆离开书房。雷震推着陆青尘的轮椅,周莽护着赵婉儿,快步穿过中院。
雨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水雾。走到前院练武场时,
陆青尘忽然抬手:“等等。”他转动轮椅,来到兵器架前。架上的兵器都蒙着白布,
在风雨中飘摇。但其中一柄剑的白布,歪斜了一角,露出半截剑鞘。“刚才有人动过这里。
”陆青尘说。雷震上前查看。剑鞘上有一个模糊的手印,水渍未干。“不到半盏茶时间。
”他沉声道,“人还没走远。”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闷哼。三人猛地回头,
只见周莽捂着脖子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赵婉儿惊叫一声,被他护在身后。
练武场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三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中间那人身材矮小,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细长如钩。左边那人中等身材,腰间佩刀。
右边那人最魁梧,背负一柄宽刃大刀。三个人,三双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冷光。“红莲的人?
”雷震缓缓拔刀,挡在陆青尘身前。中间那矮个子发出一声怪笑,
声音尖细:“雷总捕头好眼力。不过今夜我们不是来找你的。”他的目光越过雷震,
落在陆青尘身上:“陆公子,三年前侥幸捡回一条命,就该好好珍惜。何必又来蹚这浑水?
”陆青尘坐在轮椅里,神色平静:“你们认识我。”“鬼手判官陆明渊的儿子,谁不认识?
”矮个子轻轻活动手指,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令尊当年查案太认真,
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那把火,本来该把你们陆家烧绝户的。”雷震的刀握紧了。
陆青尘却笑了,笑声很轻,但在这雨夜中格外清晰:“所以,三年前放火的人,
和你们是一伙的。”“是又如何?”矮个子向前一步,“陆公子,把暗格里的东西交出来,
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他细长的手指缓缓握拳:“否则,
我不介意让你尝尝‘碎骨手’的滋味。听说你的腿已经废了,不知道手臂再废掉,
是什么感觉?”周莽挣扎着想要上前,但脖子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他已经站不稳了。
雷震低声道:“陆先生,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走。”“走不了。
”陆青尘看着那三个黑衣人,“他们既然现身,就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他转动轮椅,缓缓向前:“你们想要暗格里的东西?可以。”他从怀中掏出那本名单册,
举在手中:“但我想知道,名单上这些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值得你们这样一个组织出手清理?”矮个子眼神一冷:“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将死之人,才有资格知道真相。”陆青尘的手指在名单册上轻轻摩挲,“孙不二,
一个轻功高手,常年独来独往,不涉江湖恩怨。柳三娘用毒厉害,但这些年深居简出,
几乎不在江湖走动。赵大洪更是个规规矩矩的镖头,走镖三十年,从未失过镖。
”他抬起眼:“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恶人,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一些事,对吗?
”三个黑衣人的眼神同时一变。“你知道什么?”左边那佩刀者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的不多。”陆青尘缓缓道,“但我知道,盐引背后,不止是钱。还有命。
三百张盐引三千条命——赵大洪是这么写的。”他顿了顿,看着三个黑衣人:“你们要杀的,
都是和盐引有关的人,对不对?”雨,在这一刻忽然小了。练武场上,六个人对峙着。
雷震的刀已出鞘半寸,寒光隐现。周莽强撑着挡在赵婉儿身前,血顺着指缝滴落,
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矮个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陆公子果然聪明。可惜,
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他向前踏出一步。雷震的刀完全出鞘,刀光如匹练,直劈而下!
几乎同时,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动了。佩刀者刀光一闪,
迎向雷震;背负宽刃大刀者则身形暴起,直扑陆青尘!陆青尘没有动。他坐在轮椅里,
眼看着那柄宽刃大刀当头斩落。刀锋距离他头顶还有三尺时,忽然顿住了。
不是因为持刀者心软,而是因为一柄剑。一柄细长的、漆黑的剑,
不知何时出现在陆青尘身侧,剑尖正点在宽刃大刀的刀脊上。就那么轻轻一点,
重逾三十斤的大刀便再难落下分毫。持剑的是个青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
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没人看见。青衣人戴着一张素白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花纹,
只在眼睛处开了两个孔。他站在陆青尘身侧,剑尖稳稳点着大刀,身形纹丝不动。“你是谁?
”宽刃大刀的主人沉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惊疑。青衣人不答,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叮”的一声轻响,宽刃大刀应声而断。断刃飞起,划破雨幕,钉入三丈外的廊柱,
入木三分。持刀者暴退,眼中满是骇然。另一边,雷震与佩刀者的交手也分出了胜负。
雷震的刀法大开大合,三招之后,对方刀脱手飞出,捂着胸口踉跄后退。矮个子脸色变了。
他死死盯着青衣人:“阁下好身手。但这是红莲的事,阁下确定要插手?”青衣人终于开口,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显得有些沉闷:“滚。”只有一个字。矮个子眼神闪烁,
忽然袖中飞出一道寒光,直射陆青尘面门!青衣人剑光一闪。那道寒光在空中断成两截,
落地时才看清,是一枚细长的透骨钉。“再不滚,就不用走了。”青衣人的剑尖指向矮个子。
三个黑衣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后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练武场上,只剩下风雨声,
和粗重的喘息。雷震收刀入鞘,看向青衣人:“多谢阁下援手。敢问尊姓大名?
”青衣人不答,只是收起剑,转身看向陆青尘。面具后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雨中。来无影,去无踪。周莽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赵婉儿急忙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雷震走到陆青尘身边,低声道:“那是谁?
”陆青尘望着青衣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应该是友非敌。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单册,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雷捕头,这案子,
我们恐怕已经踏进漩涡中心了。”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3盐场白骨翌日清晨,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扬州府衙后堂,雷震、陆青尘,还有扬州知府沈文轩围桌而坐。
桌上摊着那份名单册、三块黑木牌,以及那截断刃。沈文轩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
标准的文官模样。他盯着名单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红莲……本官在扬州为官七年,
从未听过这个组织。”“因为他们行事隐秘。”陆青尘道,“杀人不为财,不为仇,
只为灭口。这样的组织,通常只为两种人服务:一是朝廷中的大人物,二是江湖上的枭雄。
”沈文轩抬眼看他:“陆先生认为,红莲属于哪一种?”“两种都有可能。
”陆青尘指着名单,“但这份名单上的人,都和一个东西有关——盐。”他翻开名单,
指着其中几个名字:“孙不二,三年前曾为两淮盐运使做过事,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但之后他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柳三娘,她的丈夫十年前死在盐场的灶户暴乱中,
她追查过死因,最后不了了之。赵大洪更不用说,他押送的盐引失踪了。
”沈文轩的脸色渐渐凝重:“你是说,这些人的死,都和盐政有关?”“不止有关。
”雷震接口,“我们怀疑,失踪的那三百张盐引,背后牵扯着一桩大案。
大到需要灭口十几个人来掩盖。”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衙役匆匆进来,
在雷震耳边低语几句。雷震脸色一变,挥手让衙役退下。“又出事了。
”他看向沈文轩和陆青尘,“城东‘福盛盐行’的掌柜,昨夜暴毙家中。
死状……和赵大洪一样,胸口一个掌印。”沈文轩霍然起身:“又是红莲?
”“现场也发现了木牌。”雷震沉声道,“这次刻的图案,是一朵完整的莲花。
”陆青尘转动轮椅:“我要去看看。”福盛盐行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门面三间,
颇为气派。但此刻大门紧闭,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雷震带着陆青尘从后门进入。盐行内堂,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仰面倒在太师椅上,双眼圆睁,
胸口衣物碎裂,露出一个紫黑色的掌印。陆青尘查验片刻,道:“和杀赵大洪的是同一人。
掌力、角度、深度,几乎一模一样。”“这人叫钱富贵,福盛盐行的掌柜,
在扬州盐商里也算一号人物。”雷震低声道,“他手上有三十张盐引的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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