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豪门为叙事背景的小说《碎契成婚:陆总的卑微追妻火葬场》是您居家旅行必看好文,陆沉舟林薇周慕远两位主人公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是享誉全网的大神“嘟嘟的青柠檬”,概述为:”陈特助语气平静,“那位藏家本来不舍得,陆总用一幅小尺寸的莫奈素描和他换了。”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管管如同古董的颜料。指……
契约情人到期那天,我撕碎协议摔在他脸上:“我不卖了!”转身却泪如雨下。后来,
我在尘封的旧铁盒里,发现了他写给我的匿名情书、十年来的汇款单,和满墙偷画我的肖像。
那个冷酷总裁红了眼,捧起粘好的碎纸,声音发抖:“这份脏了的契约……我能申请,
续约一辈子吗?”1.消毒水的味道,快把我腌入味了。**在ICU病房外的墙上,
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单。纸边硌得掌心生疼。像我妈此刻正在受的罪。尿毒症晚期。
并发心衰。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又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XXXX的账户还款日将至……”“林女士,
关于您母亲沈静的医疗费用……”数字,全是冰冷的数字。它们垒起来,比我人还高,
正一点一点,把我和我妈活埋。我滑动屏幕,点开最后一个筹款链接。三十天了。
总共筹到八千七百四十二块五毛。评论区很干净,寥寥几条“加油”。大部分熟人,
点了沉默的赞,然后划走。现实就是这样。你没钱,连同情都是**版的。护士推门出来,
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怜悯,更多的是公式化的催促:“林**,欠费单已经打出来了,
最迟明天下午。还有,如果情况稳定,尽快考虑肾脏替代治疗,费用……”“我知道。
”我打断她,声音干涩得自己都陌生,“谢谢。”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透析一次多少钱,知道换肾要多少钱,知道后续抗排异药是多大一个无底洞。
知道我爸当年那间小纺织厂倒闭后,留下的债还有多少没还清。更知道,
我打工攒下的那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我走到楼梯间,那里没人。
终于可以不用挺直脊背。我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没哭。
眼泪早耗干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嗡嗡作响的绝望,在骨头缝里钻。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号码,中间人赵姐。“小林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神秘的亢奋,“机会来了!上次跟你提的那位,陆总,陆沉舟,他松口了!
”“你不是缺钱吗?不是走投无路了吗?”“见面谈谈。成了,你妈所有的医疗费,债务,
全包。”“代价嘛……你懂的。”“一年。就一年。”陆沉舟。这个名字,
偶尔会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年轻,英俊,冷酷。掌控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是无数人仰望又恐惧的存在。也是赵姐嘴里,那个“有特殊需求,但出价极高”的神秘金主。
我懂。我怎么能不懂?“情人”、“契约”、“随叫随到”、“绝对服从”。这些词,
像肮脏的标签,等着贴到我身上。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我抬起头,
看着楼梯间窗户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惨白的天光。我妈躺在里面,等着钱救命。我的骄傲,
我的清白,我的未来……放在天平另一端,轻得像一声叹息。“时间,地点。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可怕。见面地点在一家隐秘的顶级私人会所。
包间深得像洞穴,光线昏暗,只有一盏落地灯,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一小圈暖黄。
空气里有雪茄和威士忌残留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陆沉舟就坐在那圈光晕的边缘。
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一粒。他支着额角,像是在假寐,又像在审视。
我进去时,他甚至没抬眼。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了。冷。一种侵入骨髓的冷,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僵硬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手脚冰凉。赵姐赔着笑,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迅速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响。只剩下我和他。
还有我擂鼓一样的心跳。他终于抬眼,看向我。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
像淬了冰的黑曜石。锐利,深邃,没有任何温度。扫过我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憔悴的脸,
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廉价衬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然后,
他抬手,推过来一个文件夹。“看看。”我指尖发抖,翻开。白纸黑字。《特殊服务契约》。
条款清晰得残忍。甲方:陆沉舟。乙方:林薇。期限:自签署之日起十二个月。
乙方义务:在期限内,满足甲方一切合理与非合理要求(具体范围由甲方界定),随传随到,
保持绝对忠诚与服从,不得泄露任何相关信息。
甲方义务:支付乙方人民币……我数了一下后面的零,
足够支付我妈所有的医疗费、换肾费用,还能把剩下的债务窟窿填平,甚至略有盈余。
违约条款:乙方若违约,需支付十倍赔偿;甲方若违约,费用照付。合理?非合理?
范围由他界定?每一个字,都把我往尘埃里碾。“有问题吗?”他问,
语气像在问今天的股价。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没有。”声音哑得厉害。“签字。
”他递过来一支昂贵的钢笔。我接过笔。笔身冰凉,沉甸甸的。“林薇”两个字,
我写过无数遍。这一次,写得歪歪扭扭,像在认罪。最后一笔落下。我觉得,有什么东西,
在我身体里死掉了。陆沉舟收回文件夹,看了一眼签名,合上。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
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桌沿。“这是预付款。额度足够应急。”“地址稍后发到你手机。
”“明天晚上,搬过去。”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那点灯光。阴影笼罩下来。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最后一次落在我脸上,依旧没什么温度,“把自己收拾一下。
我不喜欢病恹恹的样子。”说完,他不再看我,径直走向门口。门开了,又关上。
带走了最后一丝人气。我独自坐在那片昂贵的昏暗里,看着桌上那张闪烁着幽光的黑卡。
它像一块黑色的墓碑,立在我刚刚签下的卖身契上。冷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我的骨头缝。
比医院的走廊,还要冷。我拿起那张卡。塑料的边缘,有点硌手。但我紧紧攥住了它。
像攥住了一根,能将我妈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冰冷的稻草。麻木的解脱感,
混着更深的寒意,慢慢爬满了全身。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林薇不再是原来的林薇了。
她是明码标价的,商品。2.公寓在市中心的顶层。指纹锁“嘀”一声打开。里面大得空旷,
冷清得像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江景,灯火流淌,繁华触手可及。
又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风格是极简的性冷淡风。黑白灰,直线条,
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陌生的高级香薰味道,干净,也冰冷。
没有烟火气。不像个家。像个精致的笼子。我的行李很少,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放在玄关,
显得格外寒酸。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点一点挪进去。
不敢碰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心里堵得慌。契约生效三天了。陆沉舟没出现过。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只有陈特助发来几条简短的、公式化的信息,
告知我物业、保洁和每日食材配送的安排。
仿佛我只是他一时兴起购置的、需要定期维护的资产。这让我稍微喘了口气。至少,
不用立刻面对那些想象中难堪的场面。但悬着的心,始终没放下。
我不知道“随叫随到”的指令,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降临。这种未知的等待,
也是一种煎熬。第四天晚上,手机终于亮了。陆沉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接通。“过来。”只有两个字,背景音很安静。然后发来一个地址,
是他常驻的集团顶层办公室。我换了件相对得体的裙子,手心冒汗。打车过去,
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深夜,办公室,孤男寡女。还能有什么?电梯直达顶层。
陈特助在门口等我,态度恭敬却疏离:“林**,陆总在里面等您。
”他替我推开沉重的双开门。巨大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冷硬的指挥中心。
陆沉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只开了一盏台灯。光影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听到声音,他抬了下眼。“坐。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又回到了屏幕上。我在远处的真皮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
他没再说话。只有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墙上古董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尴尬,忐忑,还有一丝荒谬。叫我过来,就是看他工作?一个多小时。
他终于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疲惫,但很快被惯有的冷漠覆盖。
“饿吗?”他问。我愣住,下意识摇头:“不……不饿。”他已经起身,
走向办公室附带的小厨房。我僵在原地,不知该不该跟过去。很快,
里面传来不太熟练的动静。十几分钟后,他端出来两碗面。清汤寡水,
上面飘着几根蔫了的青菜,还有一个形状可疑的荷包蛋。“吃。
”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我看着那碗卖相惨淡的面,又看了看他。
他自顾自坐在对面,拿起筷子,吃相优雅,但速度不慢。好像这真是什么美味珍馐。
我只好拿起筷子。味道……很一般。盐放少了,面条有点坨。但我小口小口,认真吃完。
不敢浪费,也不敢评价。他吃完,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一丝不苟。“味道如何?
”他忽然问。我头皮一紧,斟酌措辞:“还……可以。”他“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明天开始,副卡你可以自由使用。”他看着我,“买你需要的东西,或者……你喜欢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自由使用?我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我需要什么?我喜欢的?
这试探,还是施舍?第二天,我拿着那张沉重的黑卡,去了最近的一家平价画材店。
我需要补充一些基础颜料和画纸。结账时,我犹豫再三,只刷了最便宜的那一套。
三百二十块。机器吐出小票的瞬间,我感觉脸上**辣的。当晚,门铃响了。
陈特助带着两个人,搬进来好几个大箱子。打开,
是顶级品牌W&N的**艺术家级水彩、油画颜料,林伯格的画纸,一套专业画笔,
还有一张该品牌旗舰店的终身钻石会员卡。“陆总吩咐的。”陈特助微笑,“他说,
林**既然喜欢画画,工具不能将就。”我站在一堆昂贵得令我咋舌的画材中间,手脚冰凉。
这不是喜欢。这是监控,是精准的投喂。他连我买了什么,花了多少钱,都一清二楚。
隔了几天,系里布置写生作业。我需要一种早已停产的特定色号矿物颜料,
跑遍全市也没找到,只在网上一个资深藏家那里看到有存货,但对方不卖。
我在公寓里对着色卡发愁,自言自语抱怨了一句:“要是还有XX色就好了,绝版真麻烦。
”当时,陆沉舟并不在。一周后。陈特助再次登门,搬来一个小巧的恒温保湿箱。打开,
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支管状颜料。正是我念叨的那个绝版品牌,那个色号,
生产批次比我年纪还大。“陆总托了几层关系,从欧洲一位私人藏家手里匀出来的。
”陈特助语气平静,“那位藏家本来不舍得,陆总用一幅小尺寸的莫奈素描和他换了。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一管管如同古董的颜料。指尖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这不是宠。这太过了。过到让我觉得恐怖。他像在养一株名贵的、娇弱的兰花。不计成本,
提供最精准的养分、光照和湿度。但他从不过问这株兰花是否愿意被这样养育。
他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用他的方式“对她好”。而我,
被困在这用金钱和权力构筑的温室里。看不清他的目的。只觉得,
自己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不知道主人何时会厌倦。也不知道,这甜蜜的饵料下面,
藏着怎样的钩子。恐惧,比最初的抗拒,更深的扎进了心里。3.日子像上了发条,
在几条固定的轨道上疯狂旋转。早上,去医院。看着妈妈被推去做透析,四个小时,
像四年一样漫长。她瘦得脱了形,但看见我,眼睛总会亮一下,努力挤出笑。
那笑容比针扎还疼。中午,赶去城西的咖啡馆打工。端盘子,洗杯子,
对着挑剔的客人点头哈腰。站得小腿浮肿。下午,掐着点冲回学校上课。脑袋里像灌了铅,
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笔记记得七零八落。傍晚,再去医院。陪妈妈说会儿话,
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她昏睡,我呆坐。然后,拖着快散架的身体,
回到那个冰冷空旷的顶层公寓。等待那部可能永远不会响的手机。等待“随叫随到”的指令。
陆沉舟依旧很少出现。偶尔来,也总是深夜。有时只是坐在客厅,沉默地喝一杯水,
看看窗外,然后离开。有时会让我过去,像第二次那样,只是呆在他身边,看他工作,
或者一起吃一碗他煮得依旧难以下咽的面。我们之间话很少。他沉默,我戒备。
一种古怪而脆弱的平衡。毕业创作的压力也砸了下来。我的选题需要大量精细的工笔练习,
极其耗神。时间被撕成了碎片,每一片都不够用。那天下午,在系里的公共画室。阳光很好,
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地板上拉出斜斜的光斑。画室里只有我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画笔扫过纸面的沙沙声。我正试图勾勒一片极其复杂的传统纹样。
眼睛酸涩得厉害。头也开始一阵阵发晕。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白天几乎没吃东西。
低血糖的老毛病,大概又犯了。我想坚持,把这组线条勾完。手指却开始不听使唤地发抖。
视野里的线条扭曲、重叠,变成模糊的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跳得又急又乱,
像要撞出胸腔。我试图伸手去够旁边的包,想摸块糖。指尖刚碰到帆布料的边缘。
黑暗就像潮水一样,毫无预兆地淹了上来。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感觉,是冰冷坚硬的地板,
迎面撞来。再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熟悉的、更浓烈的消毒水味。
头顶是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手背插着点滴针,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流进血管。我想动,
却发现右手被人紧紧握着。握得很用力,甚至有些疼。我艰难地转过头。
陆沉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好像还是昨天那身西装,但此刻皱得厉害,领带扯松了,
胡乱搭着。他闭着眼,头歪向一侧,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下巴冒出了短短的胡茬。睡着了。
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蹙着,握着我的手,丝毫没有放松。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防备地看他。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和疏离。疲惫,脆弱,
甚至……有一丝慌乱?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进来。
看到我醒了,她笑了笑,压低声音:“醒啦?感觉怎么样?低血糖加上过度疲劳,
幸亏送来得及时。”她一边给我量血压,一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陆沉舟,
语气带着羡慕:“你男朋友真紧张你,抱着你冲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守了一整夜,
谁劝都不肯去休息,非得亲自看着。”男朋友?我心口猛地一缩。护士的话,
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混乱的涟漪。他紧张我?为什么?似乎是被说话声惊动,
陆沉舟睫毛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眼底瞬间布满红血丝。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我脸上,
确认我醒了。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快,我来不及捕捉,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
深不见底的平静。他松开了我的手。动作有点僵硬。掌心残留的温度和力度,却清晰得灼人。
“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清了清嗓子,“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
喉咙干涩:“没……就是有点没力气。谢谢陆总送我来医院。”语气刻意拉远,
带着“乙方”该有的恭敬和距离。他眼神暗了暗,没接话。站起身,
对护士说:“叫主治医生再过来看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陈特助,
把我后面三天的行程全部清空,或者往后推……对,所有。紧急文件送到医院来。
”他在安排工作?为了……守着我?医生很快过来,检查一番,叮嘱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
不能再这么透支。陆沉舟一直站在旁边听着,面色沉静。医生走后,他走回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见了?”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这里,住满三天。
哪里也不准去。”“可是我妈那边……”“我会安排人看顾。”他打断我,“画室那边,
也暂时别去了。”“我的毕业创作……”“身体好了再说。”他语气强硬,顿了顿,又补充,
“需要什么资料,让陈特助去取。”我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种全方位的、不容反抗的“照顾”,让我无所适从。“陆总,这太麻烦您了,
我……”“不麻烦。”他截断我的话,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契约期间,你的健康,
也是我的责任。”又是契约。这个万能又冰冷的理由。他不再多说,
转身去了套间外的小客厅。我听着外面传来他压低声音处理公务的动静,心乱如麻。
躺了一会儿,倦意再次袭来。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走了进来。脚步声停在了床边。
一道目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那目光很复杂,有担忧,有懊恼,
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沉重的痛楚。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温柔?我想睁眼确认,
眼皮却重如千斤。只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极轻、极快地,拂过我额前汗湿的碎发。
像羽毛划过。稍纵即逝。然后,脚步声又轻轻离开了。我闭着眼,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心底那堵用戒备和麻木砌起的墙。好像,
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透进来一丝光。暖的。却也更让人,心慌意乱。他到底,
是个怎样的人?这反常的守候,这笨拙的强势。是金主对商品的责任?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敢想。怕想多了,就会从这脆弱的钢丝上,坠落下去。
4.在医院被陆沉舟“强制”休养了三天。每天,顶级营养师配好的餐食准时送到病房。
医生护士的态度恭敬得过分。陈特助偶尔会出现,送来一些无关紧要的、我需要的东西,
并低声汇报我母亲的近况——“沈女士情况稳定,护工很尽心,林**放心。
”陆沉舟大部分时间待在外间小客厅,对着电脑或接电话。我们之间依旧沉默。
但那种沉默里,少了些最初的冰冷对峙,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的东西。第四天早上,
医生终于松口,同意我出院。“必须保证充足休息和规律饮食,林**,
你的身体底子已经被透支得很厉害了。”医生严肃叮嘱。陆沉舟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我会监督。”他说。回公寓的路上,是他亲自开的车。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黑色轿车。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谢谢。
”我轻声说。为了送医,为了这几天的安排。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客观上,他帮了我。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嗯。”过了几秒,他才应了一声。
再无他话。车子没有开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我妈所在的医院。“去看看。”他言简意赅,
“她在普通病房了,情况好转不少。”我心里一紧,又松了口气。能转出ICU,
总是好消息。妈妈果然气色好了些,虽然还是很瘦,但眼睛有了神采。看到我,她立刻笑了,
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薇薇,你怎么也瘦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我身后半步的陆沉舟身上,疑惑中带着一丝审视,
“这位是……”“阿姨您好,我是林薇的……朋友,姓陆。”陆沉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甚至有些拘谨。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和一套看起来就很高档的滋补品。“听说您身体不适,
顺路过来看看。”朋友?我嘴角动了一下,没拆穿。妈妈有些局促,连声道谢:“哎呀,
太客气了,陆先生。快请坐。薇薇,给陆先生倒水。”陆沉舟规规矩矩地坐在访客椅上,
背挺得笔直,回答我妈一些家常问题,礼貌周全,但话不多。他那种久居上位的冷峻气质,
即使刻意收敛,也依然让这间普通病房显得有些逼仄。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便起身告辞:“阿姨您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临走前,
他看了我一眼:“我在外面等你。”他一走,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才重新流动起来。
妈妈立刻拉过我,压低声音:“薇薇,这个陆先生……是你什么朋友?
妈妈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更多的是探究,“还有,这次住院,
换病房,请专门的护工……这些费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妈妈说实话,
是不是……”我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妈,你想多了。”我挤出笑容,
把早就演练过无数遍的说辞搬出来,“陆先生就是我一个学长,现在自己开公司,
做得挺好的。他听说咱家的事,就顺手帮了点忙。费用……有一部分是之前的筹款,
有一部分是我卖了几幅以前存着的画,价格还不错。真的,你别瞎想。”妈妈盯着我的眼睛,
半晌,叹了口气。她没再追问,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薇薇,妈妈是病了,不是傻了。
”她声音很低,带着疲惫和心疼,“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开不开心,累不累,
妈能不知道吗?钱的事,再难,咱们也得走正道,不能……”她没说完,但意思我懂。
我心里发酸,强忍着:“妈,我知道。真是正经来的钱。你好好养病,别操心这些,
等你好了,我还指望你帮我打理画室呢。”我把话题岔开,说起学校一些趣事。妈妈听着,
偶尔笑一下,眼神却依旧复杂。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你记不记得你上高二那年?也有个不留名的好心人,一直资助你。
”我愣住了。“那时候你参加那个什么全国青少年美术大赛,培训费、材料费,
还有后来去外地写生的路费,都是一笔笔匿名汇过来的,每次都在最需要的时候到账。
连你后来想买的那套特别贵的进口颜料,都有人直接寄到学校给你。”妈妈回忆着,
眼里有感慨,“那时候我就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就是不知道是谁,想谢都没处谢。
”她看向我:“这次……会不会也是那个人?冥冥之中,又在帮咱们?”高二?匿名资助?
我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丝缝隙。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持续了将近两年,
直到我家彻底败落,我被迫转学,才戛然而止。那时候的我,
沉浸在艺术和骤然失去优渥生活的落差里,对金钱的来源虽然感激,却并未深究。
只以为是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慈善机构,或者父亲旧友的暗中相助。此刻被母亲提起,
再联想到陆沉舟……我心口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几乎不可能的念头闪过。可能吗?时间,
对得上吗?可如果是他,为什么?我们那时,根本没有任何交集。“妈,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可能就是个巧合。”我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轻松,
“别想这些了,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又陪了妈妈一会儿,我才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楼,陆沉舟的车果然还停在原地。他靠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
只是望着远处出神。夕阳给他冷硬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边,竟显出几分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将烟收了起来。“聊完了?”“嗯。”“上车,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偷偷看他。试图从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找出哪怕一丝和“高中”、“匿名资助”相关的痕迹。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我觉得,
自己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荒谬绝伦。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我开始回想。回想他记得我所有过敏源。
回想他精准地知道我最需要哪种绝版颜料。回想他煮面时,那生疏却执拗的动作。甚至,
回想他守在我病床前时,那来不及完全藏好的、深切的痛楚……这些碎片,
和母亲那句“匿名资助”,像散落的珠子。而我,
隐约摸到了一条可能将它们串联起来的、透明的线。线的那头,
系着一个我从未真正了解的陆沉舟。一个可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已经注视了我很久的……陌生人。这个认知,让我心慌意乱。比单纯的“金主与商品”关系,
更让我不知所措。如果那是真的。他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一份迟来的、用金钱包裹的……救赎?还是别的,更复杂、更沉重的东西?我没有答案。
只感觉,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暗流,推向未知的深海。5.自从心里埋下那颗怀疑的种子,
我看陆沉舟的眼神,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戒备。探究,困惑,
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动摇。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他。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依旧履行着“契约”。定期出现,或者叫我过去。模式固定:沉默的共处,
偶尔一顿他亲手炮制的、味道永远差强人意的饭。他不再提任何物质上的给予,
仿佛之前那些夸张的“宠溺”只是我的错觉。但陈特助送来的东西,
却开始变得“日常”且精准——时令的新鲜水果,助眠的香薰,适合病人滋补的食材,
甚至是一些艺术相关的、不那么昂贵却格外对我胃口的小众书籍。润物细无声。
让人连拒绝都找不到由头。我妈那边,在他的“安排”下,得到了最好的稳定治疗。
病情没有再恶化,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这让我紧绷的神经,得以稍稍喘息。
也让我对他那套“契约责任论”,产生了更深的怀疑。什么样的金主,
会管到“商品”母亲的营养餐配比?每周三是妈妈固定做全面检查的日子。
负责她这一块的主治医生,叫周慕远。年轻,三十岁不到,已经是心肾领域的青年专家。
长相干净斯文,戴一副细边眼镜,说话永远不急不缓,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耐心。
和我之前接触过的、那些或冷漠或匆忙的医生完全不同。“林**,不用太担心,
沈阿姨今天的指标比上周又好了一点。”他指着CT片子,用我能听懂的语言耐心解释,
“肾脏萎缩的速度控制住了,这是个非常积极的信号。只要维持住,等到合适的肾源,
手术成功几率很高。”他的声音像春风,一点点吹散我心头的阴霾。“谢谢您,周医生。
”我是真心实意地感激。不仅仅因为他的医术,更因为他这份对待病人和家属的尊重与体贴。
在这个冰冷的、被金钱和效率驱动的医院里,这份“人情味”格外珍贵。“叫我慕远就好。
”他笑了笑,递给我一杯温水,“倒是你,林**,也要多注意身体。上次晕倒,
就是疲劳过度加低血糖吧?家属的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我接过水杯,
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习惯了。”“习惯可不好。”他摇摇头,语气认真,“这样吧,
以后每周三沈阿姨检查完,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我请你喝杯咖啡?就在医院楼下,
顺便跟你聊聊阿姨的恢复情况,也让你放松一下。总绷着,弦会断的。”我愣了一下。
这邀请,超出了纯粹的医患关系,带着一点朋友式的关怀,
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感?我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他坦诚清澈的眼睛,
想到他一直以来尽心尽力的帮助,那个“不”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好,谢谢周医生。
”“慕远。”他笑着纠正。第一次“咖啡时间”很短暂。聊的主要还是我妈的病情,
夹杂几句关于我学校、专业的闲聊。他很会聊天,知识面广,态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离开时,我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真的轻了一点点。第二次,第三次……慢慢成了惯例。
时间依然不长,话题却渐渐宽泛。他会说起医学院的趣事,我会吐槽毕业创作的瓶颈。
我们像两个在沉重压力下,偶然找到一小块休憩地的旅人,分享着片刻的轻松。
周慕远的善意和阳光,像透过厚重云层缝隙洒下的一缕光,温暖,不烫人。
和我所置身的、陆沉舟带来的那种令人窒息又充满谜团的“好”,截然不同。又是一个周三。
妈妈检查结果不错,我和周慕远在楼下咖啡厅多坐了一会儿。出来时,天色已晚,
还飘起了细雨。我站在门口,准备用软件叫车。“这个点不好打车,又下雨。
”周慕远看了看天色,“我刚好下班,顺路送你回去吧?你别误会,就是同事间的照应。
”他语气坦荡。我犹豫了一下。公寓地址,我并不想让人知道。尤其是,
和陆沉舟有关的一切。“不用麻烦了周医生,我……”“慕远。”他再次纠正,
笑容温和却坚持,“雨大了,你站这儿等着容易感冒。沈阿姨刚稳定,你可不能再倒下。
放心,送到小区门口我就走。”他的理由无懈可击,眼神干净。我看了看越下越密的雨丝,
终究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他的车是辆普通的白色SUV,里面干净整洁,
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车载香薰的清新气息。和陆沉舟那辆低沉奢华、带着压迫感的座驾,
完全不同。路上,我们聊起最近一个很火的艺术展。周慕远居然也能接上话,虽然不算专业,
但看得出是做过功课的。“没想到你对这个也有兴趣?”我有些惊讶。
“陪……朋友看过几次,耳濡目染。”他笑了笑,侧脸在车外流转的霓虹光晕里,显得柔和。
车子缓缓停在我公寓所在的豪华小区大门外。雨已经小了些。“谢谢,我就在这里下吧。
”我解开安全带。“好,路上小心。下周见。”周慕远颔首。我推门下车,朝他挥挥手,
转身快步走向小区大门。心里有些微的暖意,也有些微的、对隐瞒住址的歉意。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知已停了多久。车窗半降。
陆沉舟坐在驾驶座上,指尖的烟燃了长长一截灰烬。
他静静地看着我从那辆陌生的白色SUV上下来。看着那个陌生的、气质温文的男人,
在车里对我微笑颔首。看着我在细雨中,小跑着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小区深处的灯火里。
他沉默地抬起手,吸了一口烟。火光在昏暗的车厢内明灭。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只有握着方向盘的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当晚,近十一点。
我正在书房里对着毕业创作的草图焦头烂额。门锁“嘀”一声响。陆沉舟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夜风的凉意,和……浓重的酒气。他很少这个时间过来。我有些意外,
站起身:“陆总?”他没应声,径直朝我走过来。步伐有些不稳,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死死钉在我脸上。那目光里有翻涌的、我从未见过的暗色。“他送你回来的?”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酒后的黏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我心头一跳。他看见了。
“是周医生,我妈的主治医师,顺路……”“周慕远。”他准确无误地报出名字,打断我,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心肾外科,青年专家,家世清白,
前途无量……是个不错的对象,嗯?”他语气里的讥诮和某种压抑的怒火,让我后背发凉。
“陆总,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话没说完。他猛地逼近一步。
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将我笼罩。我下意识后退,
脊背抵住了冰冷的书桌边缘,退无可退。他抬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轻,
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黑得惊人,里面像有暴风雨在肆虐。“林薇,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砸在我心上,“别忘了……你是谁的人。
”下一秒。滚烫的、带着酒意的唇,狠狠压了下来。不是吻。是侵略,是惩罚,
是绝望的宣泄。蛮横,粗暴,不容抗拒。掠夺着我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
也碾碎了我所有试图辩解的言辞。我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抵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推拒的力道却微弱得可笑。舌尖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
还有……一种更深切的,从他颤抖的身体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将人焚毁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我。我们都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有未褪的疯狂,更有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楚和……恐慌?
他看着我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和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与茫然。身体猛地一僵。
像是被自己的行为烫到。他松开了钳制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对不起。”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然后,
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大门被重重甩上。
震得墙壁似乎都颤了颤。留下我一个人。僵立在冰冷的书桌旁。唇上残留的刺痛和血腥味,
无比清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生疼。空气里,还弥漫着他留下的酒气,
和他身上那种令人心慌的、绝望的气息。我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抬手,
触碰自己发烫刺痛的嘴唇。他吻了我。不是温柔,不是欲望。是失控,是宣示**,
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深沉而激烈的情绪爆发。因为周慕远?因为那“顺路”的一程?
这滔天的醋意和失控,仅仅是因为“契约”规定的占有权被冒犯吗?
那个关于“匿名资助”的模糊念头。那个在医院守着我时,他眼中来不及藏好的痛楚。
还有此刻,他吻我时那几乎灭顶的绝望,和最后那句破碎的“对不起”……碎片更多了。
那根透明的线,在我眼前晃动。我却更不敢伸手去触碰了。我怕。怕扯出来的,
是我根本无法承受的真相。也怕自己心底,那因为这一吻而悄然滋生的、不该有的悸动。
6.那一晚之后,陆沉舟消失了。整整一周。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没有出现。像人间蒸发。
只有陈特助依旧准时送来各种“日常补给”,态度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却无法平静。书房地毯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离开时的冰冷气息。唇上的刺痛早已消失,
心里的惊涛骇浪却迟迟不退。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他通红的眼眶,破碎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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