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死那天,全京城都在欢呼》,此文一直都是小编喜欢的类型,入坑不亏,主人公有萧珩黑云骑玄七,是作者平静的海所写,无广告版本简述:我必须去救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我混沌的识海。白云庵……叛军……救她……嗬。我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
那个曾为我散尽千金、跪雪三日的镇北王萧珩,正搂着他的白月光,庆祝我的消亡。再睁眼,
我回到他抛下我去救白月光的那天。这次,我撕了婚书,径直走向城外敌营。后来,
我富可敌国,手掌天下粮草与盐铁。他奉命求我援助,红着眼问:“你要怎样才肯回头?
”我笑着烧光手中银票,看灰烬落在他脸上。“看见了吗?我的钱,宁可烧了,也不喂狗。
”---我死那天,全京城都在欢呼。鼓乐喧天,爆竹噼啪炸响,
连厚重的冬云都透出几分虚假的喜庆。人们涌上街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快意,
仿佛除掉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什么积年污秽,疮痈毒瘤。“沈氏女祸终于死了!
”“镇北王英明!此等妖妇,早该诛灭!”“快看,那是王爷和柳姑娘的车驾!天造地设,
这才叫良配!”我飘在半空,魂体轻得像片随时会散掉的雾,
冷眼看着底下这场荒谬绝伦的欢宴。长街尽头,我那身染血的囚服被随意丢弃在污泥里,
像块用脏的抹布。而另一端,华盖香车迤逦行来。车窗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
露出萧珩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穿着玄色亲王常服,身姿依旧挺拔如松柏。而他怀里,
偎着个一身素绮、弱不胜衣的女子,柳如丝。她眼角还挂着恰到好处的泪,
看向车外欢腾的人群时,却轻轻蹙了眉,仿佛不忍,低声对萧珩说了句什么。萧珩低头,
冷峻的眉眼竟化开一丝柔和,将她揽得更紧些,放下了帘子。鼓乐声更响了。
我的魂体在欢呼的声浪里阵阵发虚,残存的意识被剧烈的痛楚和冰寒撕扯。
不是刑场刀斧加身的痛,那痛太干脆。
是记忆里更绵长、更细碎的凌迟——他曾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
求娶我沈明珠;他曾握着我的手,说“明珠,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
都是你的”;他曾为我一句喜欢南国的烟花,不惜动用军驿,八百里加急运来……然后,
就是柳如丝“病重”,他彻夜守候;是我沈家被构陷通敌,他袖手旁观,
最后甚至亲手递上那封“确凿”的证据;是我在狱中受尽折磨,乞求一见,
得来他冷冰冰一句“毒妇,也配?”;是刑场上,他监斩,目光扫过我时,
如同看一摊亟待清理的秽物。全京城都在笑,在庆祝。
庆祝镇北王萧珩终于摆脱了我这个占着王妃之位、心如蛇蝎的绊脚石,
庆祝他与他的白月光柳如丝,终于守得云开,佳偶天成。恨吗?怨吗?魂魄没有心,
却依旧感到一种被彻底碾碎的空洞。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华盖香车,意识朝着无尽的黑暗沉去。
也好。就这样吧。……喉咙里像是有把烧红的钝刀在来回切割,每一次吞咽都带起血腥味。
眼皮沉重得黏在一起,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兵刃撞击的铿锵,还有……萧珩的声音。低沉,
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珠,守好王府。如丝被困在城外白云庵,叛军前锋已至,
我必须去救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凿进我混沌的识海。
白云庵……叛军……救她……嗬。我猛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头顶是熟悉的茜素红百子千孙帐,身下是铺着柔软狐裘的紫檀木拔步床。
空气里浮动着安神的苏合香气,是我惯用的香。床边,站着萧珩。他一身玄甲未卸,
肩头落着未化的雪,带着外面的肃杀寒气。眉眼依旧俊朗深邃,只是此刻紧紧拧着,
目光落在我脸上,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急迫。“你醒了?感觉如何?”他问,
伸手似乎想探我的额温。我触电般向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萧珩的手僵在半空,
眉头蹙得更紧:“还在发热?军医说你只是急怒攻心,歇歇就好。明珠,事态紧急,
我没时间……”“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我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
萧珩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先问这个:“永昌十二年,冬月初七。”他语速加快,
“叛军昨夜突起,已过澶水,京城**。如丝在白云庵为母亲祈福,被困住了,
我必须……”永昌十二年,冬月初七。我死前一年的冬天。就是今天。上一世,
也是这个时候。我因他执意要在叛军兵临城下时出城去救柳如丝,与他激烈争执,
气得呕血昏厥。醒来时,他已不在。后来我才知,他不仅去了,还调走了王府近半护卫,
以至于叛军细作趁机潜入王府,我虽侥幸保命,却落下了终身畏寒咳血的病根。
而他在救回柳如丝后,因“护驾有功”(皇帝当时也在西山别苑,顺道被解了围),
更得圣心,与柳如丝的“患难真情”也传为佳话。我沈明珠,
成了那个不识大体、善妒癫狂的王妃。一切悲剧的齿轮,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彻底咬合,
朝着万劫不复碾压过去。“明珠?”萧珩见我眼神空茫,又唤了一声,语气已带了几分不耐,
“你懂事些。如丝孤身一人,危在旦夕,我不能不顾。”懂事。多熟悉的词。上一世,
我“懂事”地留守王府,结果病根深种;我“懂事”地接纳柳如丝以“恩人之女”身份入府,
结果引狼入室;我“懂事”地看着他一次次偏袒,结果家破人亡。我慢慢坐起身,
靠在了床头。身上还穿着昏厥前的家常袄裙,头发散着。目光掠过屋内,梳妆台上,
放着我们大婚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旁边是一叠洒金笺,最上面一张,
是他上月写给我的酸诗,说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想吐。
“王爷,”我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千篇一律的大道理,声音平直,“你的铠甲,沾了雪,
寒气重,莫过了病气给我。”萧珩又是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肩甲上的湿痕,
似乎没想到我此刻还在意这个。
他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放松——大概以为我终于“想通”了,
要服软了。“我这就去换了。你好好休息,王府我已加派……”“不必了。”我掀开被子,
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寒意顺着脚心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却让我混沌的脑子异常清醒。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那枚凤凰步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翅。然后,打开妆匣底层,
取出一个扁长的紫檀木盒。萧珩看着我,眉头未展,但大约觉得我只是在闹别扭,并未阻止。
盒子里,是一卷明黄织锦的婚书。上面并列写着我和他的名字,盖着皇家玉玺,
还有沈氏与萧氏族长的印鉴。曾经,它代表着无上荣光,
代表着他对世人宣告的、散尽千金亦要求娶的真心。我拿起婚书,转身,面向萧珩。
他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神微变:“明珠,你要做什么?”我没有回答,双手握住锦卷两端,
用力。“嘶啦——”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格外刺耳。明黄的织锦从中断裂,
变成两片无用的废帛。萧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点强压的耐心瞬间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以及被冒犯的怒意:“沈明珠!你疯了?!这是御赐婚书!”“御赐?
”我轻轻笑了一声,将两片破锦随手扔在脚边,像丢弃什么肮脏的东西,“既是御赐,
王爷不妨拿去,请陛下再为你和柳姑娘赐一份。正好,双喜临门。”“你!”萧珩一步上前,
玄甲碰撞发出闷响,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模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撕毁婚书,形同抗旨!你是想沈家满门给你陪葬吗?!”手腕剧痛,
但我脸上笑容未减,甚至抬眼,直直迎上他暴怒的视线:“沈家?
王爷不是早就为我沈家准备好了通敌叛国的罪证,只等时机一到,便送上断头台吗?
何须等到我撕婚书?”萧珩浑身一震,攥着我的手力道骤然松了一瞬,
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与惊疑:“你……胡言乱语什么!”胡言乱语?
我懒得与他争辩。事实如何,我心知肚明。前世沈家上下七十三口,
包括我那刚满三岁的侄儿,血染刑场的画面,至今历历在目。而那份“铁证”,
正是由他镇北王萧珩,亲手呈递御前。“我是不是胡言,王爷心里清楚。”我用力抽回手,
手腕上已是一片骇人的红痕。我不再看那婚书碎片,也不看他惊疑不定的脸,
径自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尽是锦绣华服,珠光宝气。大多是他这些年所赠,
或是宫中赏赐。我一眼未看那些华丽裙裳,只从最底层,拖出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
这是我来王府时,除了嫁妆,唯一自己带来的东西。里面是几身便于行动的窄袖胡服,
一些散碎银两,以及……我母亲,江南第一盐商沈氏嫡女,
留给我的一些关乎南北盐路、粮道的私印与信物。从前我只当是念想,从未在意,
更从未想过动用。萧珩看着我抖开那身略显朴素的苍青色胡服,眉头锁死:“沈明珠,
你到底想干什么?穿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外面兵荒马乱,你给我老实待在王府!
”“体统?”我一边迅速换下身上的绫罗,穿上利落的胡服,将长发用一根乌木簪简单束起,
一边嗤笑,“王爷都要为了别的女人,抛下新婚妻子和王府安危于不顾了,还跟我谈体统?
”“我不是抛下你!王府守卫森严,如丝她……”“她孤苦无依,她柔弱不能自理,
她需要你萧珩亲自去救。”我系好腰带,将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贴身小包仔细藏好,打断他,
“所以,你去救你的。我的死活,不劳王爷费心。”“你要去哪?”萧珩察觉到不对劲,
再次拦住我面前,玄甲像一堵冰冷的墙,“没有我的命令,你出不了王府!”我抬眸,
目光平静地掠过他因怒气而紧绷的下颌,落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谁说我要出王府的门了?
”萧珩一怔。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我猛地弯腰,从他手臂下方灵活地钻过,不是冲向房门,
而是扑向临街的那扇紧闭的雕花长窗!“沈明珠!你敢!”萧珩反应过来,厉喝一声,
伸手来抓。指尖擦过我的衣角。“哗啦——!”我合身撞开了那扇并不十分结实的菱花窗。
木屑与碎纸纷飞,冰冷的、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瞬间灌满室内。窗外,
是王府高墙下的一条僻静窄巷。不高,但对于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来说,也绝不算矮。
我没有丝毫犹豫,在萧珩惊怒的吼声和侍卫闻声赶来的嘈杂中,攀住窗棂,纵身跃下。
胡服的下摆被风鼓起。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肯定扭伤了。但我只是踉跄一下,
便咬牙站稳,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另一端,跌跌撞撞地奔去。身后,是萧珩气急败坏的怒吼,
和王府侍卫混乱的脚步声、呵斥声。“封锁巷口!给我把她抓回来!”“王妃!王妃请留步!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喉咙里血气翻涌,脚踝疼得钻心。但我心里,
却燃着一团冰冷而炽烈的火。回头?那座华美精致的囚笼,那个男人虚伪的怀抱,
那条通往刑场和满城欢呼的绝路……永不回头。窄巷曲折,我对王府周围的地形还算熟悉,
仗着身材纤细,专挑最僻静难行的小道。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时近时远,
被寒风和错综复杂的巷道削弱。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踩地都像针扎。
我撕下一截里衣下摆,草草将伤处紧紧缠住,勉强支撑。不能停。停下来,就是被抓回去,
就是重蹈覆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城。白云庵在城西,叛军前锋也在西边。
萧珩一定会从西门或北门走。东门和南门,或许……我刚拐出一个巷角,
前方突然传来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一队巡城的禁军正朝这边过来!
心脏猛地一沉,我立刻缩身躲进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角。杂物散发着腐臭,我屏住呼吸,
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晃过巷口。“搜仔细点!镇北王妃跑了,
王爷有令,发现踪迹即刻上报,不得有误!”一个粗嘎的声音命令道。“头儿,这大冷天的,
王妃一个弱女子能跑哪儿去?别是……”另一个声音嘀咕。“少废话!王爷正在气头上,
找不着人,咱们都得吃挂落!那边,去看看!”火光和脚步声朝着我藏身的杂物堆逼近。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我摸向袖中,那里藏着一把贴身匕首,是母亲留给我的,说是防身。
但面对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
……就在那士兵的手即将拨开遮掩的破席时——“哒、哒、哒……”一阵不疾不徐的马蹄声,
从巷口另一端传来。那队禁军立刻停下动作,转身望去。我也从缝隙中瞥去。
只见几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高头大马缓步踏入巷中。马上之人皆着玄色劲装,
外罩同色大氅,遮住了面容,唯有一双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鹰隼。他们气息沉凝,
与禁军那种张扬的煞气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内敛、也更危险的气场。为首一人,身形挺拔,
即使坐在马上,也透着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队禁军,并未停留,
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石块。禁军的小头目却脸色微变,上前一步,
抱拳道:“原来是……黑云骑的大人。不知深夜在此,可有公务?”黑云骑?我心头一跳。
隐约听说过,那是一支直接听命于皇帝、行踪诡秘、专司侦缉刺探的精锐,
寻常官员避之唯恐不及。那为首的黑云骑并未下马,只从怀中掏出一面玄铁令牌,
在火光下一晃。禁军小头目看得分明,腰弯得更低:“原来是奉旨办差!卑职等鲁莽,
这就让开!”黑云骑收回令牌,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我藏身的杂物堆。那一瞬间,
我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他看见了?他要揭露我?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一夹马腹,
带着身后几人,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子深处行去,马蹄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禁军们明显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多做搜查,低声催促着,快速离开了巷口。
直到两边的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寒风卷着雪沫灌进巷子,我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刚才那一眼……是巧合,还是……顾不得多想,这是机会。
我咬着牙,忍着脚踝剧痛,一瘸一拐地朝着与黑云骑相反、也是禁军离开的方向挪去。
必须尽快出城。---京城四门**,盘查极紧。尤其是对形单影只的女子。我脸上抹了灰,
头发凌乱,胡服也沾满污渍,混在一群试图出城避祸的百姓中,并不十分起眼。
但守门兵卒看得仔细,尤其是对年轻女子。眼看就要轮到我,手心攥出了冷汗。突然,
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西门方向有紧急军情传来,说是叛军游骑已接近西郊,
西门守将急调东门部分兵力增援。盘查的士兵被叫走几个,剩下的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现在!我低着头,缩着肩膀,学着前面老妪的样子,颤巍巍地往前挪。
守卒草草看了我一眼,挥挥手:“快走快走!晦气!”踏出城门甬道的那一刻,
冰冷的、毫无遮拦的野风扑面而来,夹杂着远方隐约传来的、不同于城内喧嚣的沉闷号角声。
出来了。我真的离开了那座囚笼,那座注定要埋葬我的城池。没有回头,我一瘸一拐地,
沿着官道旁杂草丛生的小径,奋力向南走去。南边,是我母亲家族的势力范围,
也是盐粮漕运汇聚之地,远离京城和西北叛军的主战场。我不知道能走多远,
不知道脚上的伤会不会废掉,不知道路上会不会遇到乱兵、流匪,或者冻饿而死。但我知道,
留下去,必死无疑。走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一线生机,需要我用尽力气,
爬着去够。雪越下越大,很快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脚印清晰。我必须离开官道。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路旁的枯林,荆棘刮破了手脸,寒冷浸透了单薄的胡服。脚踝肿得老高,
每一次移动都痛得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我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可能再也醒不来。
就在我几乎要撑不住,靠着一棵老树滑坐下去时——“哒、哒。”极其轻微,
几乎被风雪掩盖的马蹄声,从林子另一侧传来。不是大队人马,似乎只有一两骑。
我屏住呼吸,拼命缩进树干的阴影里。两匹黑马,幽灵般踏雪而来。马上之人,
依旧是玄衣玄氅。又是黑云骑?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为首那人,勒住了马。他坐在马背上,
目光似乎穿透了稀疏的林木和飘洒的雪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藏身的方向。“出来。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我耳中。
被发现了吗?还是……他们本就是冲我来的?心脏狂跳。逃?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
求饶?对黑云骑求饶?他们只听皇帝的命令。电光石火间,
我想到巷中那似乎有意无意的一瞥。想到他们此刻出现在这荒郊野岭。赌一把。
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身,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雪花落在脸上,
瞬间融化。两匹马,两个人。为首那个,即便坐在马上,也能看出身量极高。
大氅的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并无太多情绪。“官爷,”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民女……民女只是途经此地,并非歹人……”“沈明珠。
”他打断我,叫出了我的名字。不是疑问,是陈述。我心头剧震,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我是谁!“镇北王妃不在王府待着,深夜独行于荒郊野岭,意欲何为?”他问,
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不是什么王妃。”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风雪很大,
我看不清他帽檐下的眼睛,但我必须让他看到我的决绝,“婚书已毁,我与萧珩,再无瓜葛。
我只是沈明珠,一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活下去?”他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往南?投奔江南沈氏?”他连这个都知道!我抿紧唇,不答。默认有时也是一种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风雪在我们之间呼啸。“江南路远,叛军虽未至,流寇已起。凭你一人,
走不到。”他忽然道,像是陈述一个事实,“何况,你的脚。”我脚踝的狼狈,
显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不劳官爷费心。”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是死是活,
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他又看了我一会儿,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并非令牌,
而是一个扁平的油纸包,手腕一抖,那油纸包便稳稳落在我脚前的地上。“里面有伤药,
干粮,还有一份路引。”他的声音混在风里,有些飘忽,“往东南三十里,
有座废弃的土地庙,暂可容身。明日午时之前,若改变主意,可点燃庙后的狼烟。”说完,
他不再看我,调转马头。另一名黑云骑始终沉默如影子,紧随其后。
两骑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仿佛从未出现。我站在原地,冻得几乎麻木。良久,才弯腰,
捡起那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果然是几包药粉、两块硬邦邦但能充饥的肉脯,
以及一份盖着模糊官印、姓名处空白的路引。路引……黑云骑,皇帝的秘密爪牙,
给我这个“逃妃”路引和伤药?目的是什么?招揽?利用?还是别的?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中之物。无论是什么,此刻,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攥紧油纸包,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东南,一步一步,挪进更深的雪夜。前方,
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但身后,是注定焚身的烈火。我没有退路。我捡起油纸包,
冰冷的指尖触及那粗糙的表面,微微发抖。里面不仅有药和路引,
底下还压着一小块叠得方正、触手生凉的铁牌。借着雪地微光,
勉强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古篆的“玄”字,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玄?黑云玄甲?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来不及细想,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似乎不止一两骑,
正朝着这个方向来。是王府的追兵?还是别的什么人?心脏骤然缩紧。
黑云骑或许暂时放过了我,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会。必须立刻离开。我咬紧牙关,
将油纸包和铁牌死死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忍着脚踝处钻心的剧痛,
一瘸一拐地朝东南方向奔去。雪越来越密,很快就覆盖了我身后歪斜凌乱的足迹。
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融化成水,又迅速被寒风吹得刺骨。三十里。
对曾经养尊处优的镇北王妃来说,乘着暖轿香车尚且觉得路途颠簸。如今,
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脚,在深冬荒野的雪夜里独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又像是拖着千斤重的镣铐。不能停。停下来,会冻死,会被抓回去,
会重新堕入那个万劫不复的结局。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前世刑场上的喧嚣,满城欢呼的嗡鸣,
还有萧珩搂着柳如丝时那漠然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侧脸。这些画面交织成最灼热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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