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整个接亲喜堂轰然一片。

楚衍一句顾瑜心，顾家族老一个个面面相觑。

顾侍郎震惊出声：“楚侯，什么顾瑜心？你求娶的乃是小女顾娇儿，新娘子也是顾娇儿。”

“不是！”楚衍脸色冰冷，周身寒意肆虐，“不是这样的，新娘子不是顾娇儿！”

“楚侯……”顾侍郎只觉得气血翻涌，被楚衍坚定反驳，连他都有点不自信，急忙吩咐一旁侍从，“快把两家互换的庚贴拿来，还有各种礼单。”

“君候，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娇儿脸上的胭脂也遮掩不了苍白，浑身都在发抖的问楚衍，“你求娶的是我，与顾瑜心有何关系？”

楚衍没有理会顾娇儿，他视线搜寻四周，又想到在门前所见戴帷帽像顾瑜心的女子。

他看向老太君质问：“顾瑜心，是不是在府上？”

老太君被楚衍掀盖头的行为气得差点昏厥过去。

现在她又被楚衍询问，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稳住心神沉声道：“楚侯，今天是你和老身孙女大喜之日。亲事关乎顾家和君候颜面，还请慎重。至于其他事都暂且放一放，先把亲接了，之后我们慢慢详谈。”

“我要见顾瑜心，否则这亲接不了。”楚衍态度非常强势，“老太君，顾瑜心呢？”

老太君一扫宾客们各种复杂眼神，她深知这场面已是无法收场。

“顾瑜心已随着谢大郎君去往金陵，这个时辰应该已上了船。”

楚衍这下确定在侍郎府门口，的的确确没有眼花看错，那戴帷帽的女子便是顾瑜心。

“楚侯……”顾侍郎已拿了庚帖，大喊道，“庚帖写得明明白白，你要娶的是我女儿顾娇儿。”

“婚事不算。”楚衍冷冷丢下这句话，带着亲兵快速追往河岸口。

楚衍这话一出，这下子不止老太君当场晕倒，程雁和几位上了年纪的族老全部晕了过去。

一场亲事，就这样被楚衍一句轻飘飘不算，就此结束。

顾娇儿天之骄女，不曾被任何人如此轻视，却接连被谢怀瑾和楚衍无视。

她锦绣喜袍，一身华贵，本该成为高高在上称霸一方楚衍的王侯夫人，却在此刻名声尽毁、狼狈不堪。

她感到憎恨，全身都在发抖，她是顾家嫡女，身份高贵，所有郎君跪在她的石榴裙下求她垂青。

却不料，她心中所念的谢怀瑾，连她瞧不上的楚衍也心念皆是低贱的顾瑜心，只觉得恨意如滔天怒火。

恨，这一切都是顾瑜心引起，她要杀了顾瑜心，定要将顾瑜心碎尸万段！

她抬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重重砸在地上，珠翠碎落一地，双眼猩红转身离开喜堂。

“秋兰，去把王彪找来。”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再让王彪立刻派亲信快马加鞭赶往安和县，一定要赶在谢怀瑾他们之前，把顾瑜心未婚被马奴强迫一事宣扬出去，再把她双亲双腿打断，要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大**。”

……

……

……

此时，谢怀瑾带着顾瑜心上了船，进了厢房。

“表哥，大恩大德，表妹没齿难忘。”顾瑜心立刻对谢怀瑾要行大礼道谢。

谢怀瑾急忙伸手扶住顾瑜心，阻止她行大礼，一双清冷的狭长凤眸凝满翻涌的情绪。

“表妹，举手之劳，你不必如此。”

顾瑜心想到谢怀瑾用了所有名声换她一家自由，可不是他一句举手之劳就能概括。

她愧疚不已道：“表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想出此计。你放心，等到了安和县，我便带着我双亲离开，我会让顾家找不到他们。”

“我不能让表哥名声尽毁，也知晓表哥松骨竹魄，言必有衷，故此我离开之后，望表哥对外宣扬乃是我不守妇道，我……”

谢怀瑾脸色一变，凤眸凝满复杂。

“表妹……”他制止顾瑜心继续说下去，“嫁给我，就那么让你难受吗？”

顾瑜心惊愕。

这不是嫁不嫁给谢怀瑾的问题。

先不说她配不上他，再说娶她，他名声尽毁，也会因她会和顾家更牵连不清。

她不能毁了他。

“不是，若能嫁给表哥是表妹三生有幸，只是表哥值得更好的女娘，我实在不相配。”

“你怎知别人就与我相配。”谢怀瑾反问顾瑜心，又一字一句说得甚是清楚，“表妹说不相配，可在我看来，你我很是般配。”

顾瑜心愣住，谢怀瑾的话让她惶恐，忙道：“表哥，我实在不相配。”

“我当着老太君的面说过，谢家门风严谨。”谢怀瑾认真的凝视顾瑜心，“无论你中没中药，你我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我都要为你负责。”

顾瑜心知晓谢怀瑾是君子，他已经救她于水火，她不能再让他因她难堪。

“表哥，我不需要你负责。”她拒绝谢怀瑾为自己负责，又对他说出心中所想，“你为我已是仁至义尽，再让你毁了名声，我愧疚难安，我不想一辈子背负歉意。”

“但表哥的救命之恩，此生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唯你马首是瞻。”

“表妹，皎月何须辩阴晴，山川不语自岿然。”谢怀瑾握着顾瑜心手腕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你心中歉意，故此我还有话未说完。”

顾瑜心轻声应道：“表哥请讲。”

谢怀瑾目光深邃看着顾瑜心好一会，才道：“顾家势大，也极看中此次你我姻缘，你若无缘无故带着双亲消失无踪，他们定会知晓端倪，到时候就算普天之大，他们也会无休止寻找你们，你们不会过上安生日子。”

“为此，要一绝永患，你必须要嫁给我，成为我的夫人。”他顿了一下，又安抚道，“婚后，我不会过问你任何事，你可不遵守谢家规矩，不用侍奉公婆，你是自由的。我们约定三年之期，若是……”

他眼底复杂闪过，字字清楚说：“若是表妹三年之后还是想离开我，我允诺和离，并赠予房田珍宝，也好让二老与你平安无忧一生，顾家本家也无法问责，你看这样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