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江弋的脑子里炸开。
丢掉他?
这个女人,居然用“丢掉”这个词来形容他?
荒谬!
天大的荒谬!
“苏颜,你再说一遍!”
江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份协议书,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雪,落在两人之间。
他猩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几步跨到她面前,捏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离婚就离婚?我告诉你,这婚,我江弋不点头,你一辈子都别想离!”
手腕上传来剧痛,苏颜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去看他,目光落在那些飘落的纸屑上。
“撕了没用,江弋,我打印了很多份。”
她的平静,彻底引爆了江E的心火。
“你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苏颜,我告诉你,这种低级的手段对我没用!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没回来陪你过什么狗屁纪念日,你在跟我闹脾气?”
他俯下身,俊美的脸凑近她,眼神凶狠。
“好,我满足你。你想要什么?跑车?珠宝?还是城南那块地?你开口,我给你!别他妈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把生!”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只要他稍稍施舍一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的女人。
可惜,他错了。
苏颜终于抬眼看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慕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离婚。”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江弋的心上。
他怔住了。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无比认真。
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这个认知,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为什么?
这五年来,他玩得再过火,闹得再难看,她都只是沉默地等着他回家。
她怎么会……怎么敢……
“苏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江弋的脑子里猛地窜出这个念头。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任何理由。
一定是有人给了她底气,她才敢这么跟他叫板!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他怒吼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告诉我他是谁!你看我弄不弄死他!”
苏颜被他捏得生疼,脸色白了几分。
她挣了挣,没挣开。
索性,她也不再挣扎了。
“江弋,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江弋的情绪彻底失控,“你为了跟我离婚,连这种自污的借口都找?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他想不通。
明明昨天,一切都还和往常一样。
为什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他松开她,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这个女人留下的痕ઉ迹。
玄关处他随手乱丢的鞋,被她摆得整整齐齐。
沙发上他换下的外套,被她叠好放在一边。
茶几上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瓶盖都替他拧好了。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温顺的,妥帖的,无声无息的。
可现在,这个温顺的人,却要走了。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江弋转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
“哗啦——”
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果盘,应声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刺耳又惊心。
苏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眼皮一跳,但也仅仅是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发疯,看着他猩红着眼,一件一件地砸着这个家的东西。
昂贵的古董花瓶。
她亲手挑选的装饰画。
他们那张硕大的,却只有她一个人睡过的婚纱照。
玻璃碎裂的声音,瓷器炸开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刺耳的交响乐。
这是他**的方式。
一如五年前,他用一场赛车来**他们的婚姻。
如今,他用砸了他们的婚房,来**她的离开。
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苏颜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冷眼看着这场独角戏。
直到江弋砸无可砸,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整个客厅,已经一片狼藉,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
他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恐、害怕、后悔的表情。
可她没有。
她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一下,仿佛周围的狼藉都与她无关。
那种极致的平静和疏离,比任何指责和哭闹,都更让他抓狂。
“苏颜!”他嘶吼着她的名字,“你满意了?!”
苏颜缓缓站起身,小心地避开脚下的玻璃碎片,走到他面前。
她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
她递给他。
“江弋,家可以再买,东西也可以再换。”
“但我的决定,不会再改。”
江弋看着那个文件袋,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把挥开她的手。
“滚!”
文件袋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离婚协议书”几个字。
江弋猛地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是谁?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和恐惧。
“是不是陆洲?是不是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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