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搭在她手上的手,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石。
温语诗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淹没。
赌对了。
她强忍着指尖传来的寒意,反手用力握住他,掌心传来的触感瘦削而骨节分明。
“起来,地上凉。”
她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架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男人很高,即便颓废地弓着背,也比她高出一个头,沉甸甸的,全是骨头。
温语诗吃力地将他半拖半扶到床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他躺了上去。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具木偶,任由她摆布,那双睁着的眼里,依旧是一片空茫。
这个状态,至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谢星临,你先休息一下,我把房间收拾一下。”她轻声说着,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温语诗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又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新鲜的空气灌了进来,卷走了满室的烟酒浊气,也吹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躺在床上的谢星临眼皮颤了颤,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光和空气搅动了麻木的神经。他缓缓闭上眼,竟真的就这么睡了过去,沉得像是坠入了深海。
温语诗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她没敢休息,立刻开始动手收拾这个堪比垃圾场的房间。她将地上的空酒瓶一个个捡起来装进垃圾袋,把堆满烟头的烟灰缸倒掉洗净,又用湿抹布把地上的酒渍一点点擦干净。
她忙得像个陀螺,直到将整个次卧和客厅都收拾得窗明几净,才终于停下来。
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温语诗打开冰箱,里面有各式各样的饮料,还有一些肉和菜,厨房桌面上上还有几个土豆。又翻了翻橱柜还有一包未开封的紫菜。
她淘米下锅,然后将菜和肉切好备用。
当陈默拖着疲惫的身体,用钥匙打开家门时,闻到的不是往日的清冷,而是一股久违的、温暖的饭菜香气。
他愣在玄关,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地板干净得反光,沙发上的抱枕也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个穿着围裙的纤细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锅里发出“滋啦”的声响,伴随着诱人的香气。
那身影……是温语诗?
陈默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今天下午是不是没睡醒?还是产生了幻觉?那个娇生惯养、连瓶盖都拧不开的温家大**,此刻正在他家的厨房里……炒菜?
“你回来了?”温语诗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沾了一点灰,冲他笑了笑。
陈默:“……”
这冲击力,不亚于看到火星撞地球。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换了鞋走进去,下意识地压低了脚步声,先是瞥了一眼紧闭的次卧房门。
“他睡着了。”温语诗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默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不可思议。谢总那个状态,他怎么劝都没用,结果这个女人一回来,就把人哄睡了?
他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到床上安稳躺着的人影,呼吸平稳,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等他再回到客厅,谢星临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陈默放在这里的干净家居服,虽然面容依旧苍白憔悴,但那双猩红的眼,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复了几分清明。
“谢总,你醒了。”陈默赶紧迎上去,“温**做了晚饭,你赶紧洗漱一下……”
“陈默,”谢星临打断了他,嗓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干涩,“我已经不是谢总了,叫我名字就行。”
陈默心里一酸,却还是点了点头。
谢星临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了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温语诗身上。
还有!
温语诗会做饭?
她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别说做饭,她连厨房都没进过几次。
这饭菜……能吃吗?
下毒了?
谢星临洗漱好后,温语诗正好端着最后一道鱼香茄子出来,笑吟吟地解下围裙。
“好了,开饭!”
餐桌上,三菜一汤摆放得整整齐齐。
色泽红亮的回锅肉,酱香浓郁的鱼香茄子,清爽开胃的酸辣土豆丝,还有一碗飘着翠绿葱花的紫菜蛋花汤。
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谢星临和陈默两个人,都震惊了。
这……真的是温语诗做的?
陈默的脑子里已经开始上演玄幻大片了。
昨天那个卷钱跑路的女人,今天回来不仅性情大变,还点亮了厨神技能?难道真的被什么善良的好鬼上身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以前那个温**,刁蛮任性,骄纵自私,实在是太讨人厌了。现在这个,顺眼多了。
“吃啊,怎么都愣着?”温语诗见两人光看不动,拿起筷子,促狭地眨了眨眼。
“怕我下毒了?”
她说着,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接着是鱼香茄子,酸辣土豆丝,最后还盛了半碗汤喝了一口。
“嗯,一如既往的好吃!”她自卖自夸,一脸坦然。
谢星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那副享受的模样,不似作伪。
他垂下眼,拿起桌上的筷子,在陈默紧张的注视下,夹起了土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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