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比起那些冲着你的钱和地位来的女人,至少我知根知底,不会在婚礼前一天还跟前男友商量怎么给你戴绿帽子。”
这句话像一记闷棍,敲得我哑口无言。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秦晚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就那么站着,背脊挺直,眼神坦荡,像个来谈判的战士,而不是来乞求庇护的弱女子。
我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
苏建国手里的文件...我爸当年经手的那块地皮...如果真的曝光,确实会是个**烦。而且秦晚说得对,我现在需要一个“未婚妻”,来堵住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嘴,来稳住那些观望的合作伙伴,来给爸妈一个交代。
可是...
“秦晚,”我开口,声音有些涩,“就算我答应,这对你不公平。你没必要...”
“公平?”秦晚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林深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我爸走得早,我妈改嫁后就没管过我,我一个人在国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就不信什么公不公平了。我只信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脸看我。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清爽的皂角香,和她眼底那股不容拒绝的倔强。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她说,“三天后,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去领证。如果你不答应,我把玉佩和文件都给你,就当还了林伯伯这些年暗地里资助我的恩情,然后我回国外,再也不回来。”
“暗地里资助?”我愣住。
“你不知道?”秦晚挑眉,“也是,林伯伯那种性格,做了好事从来不说。过去十年,我留学、生活、创业的钱,都是他汇的。汇款人写的陌生名字,但我查得到。”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爸...从来没提过。
“所以,”秦晚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三天,林深哥。你好好想想。”
她说完,拎起帆布包,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我一眼。
“对了,苏建国那边,我已经让人去‘谈’了。那份文件,最晚明天会送到你桌上。不用谢,就当是...见面礼。”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和茶几上那对泛着温润光泽的龙凤玉佩。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瘦削的身影走出大楼,钻进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手机震动,是我爸的电话。
接起来,那头是我爸难得严肃的声音:
“儿子,晚晚去找你了?”
“...嗯。”
“你怎么想?”
“爸,那指腹为婚的事,是真的?”
“真的。”我爸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秦叔走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晚晚。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她一辈子。但晚晚那孩子倔,非要自己闯,这些年...苦了她了。”
我握紧手机:“所以您一直资助她?”
“...你都知道了?”我爸叹了口气,“晚晚不让我说。她说,等她有能力了,会连本带利还给我。但我哪图她还?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老秦。”
我看着茶几上的玉佩,脑子里乱成一团。
“爸,如果我...我是说如果,我真娶了秦晚,您觉得...”
“你觉得晚晚不好?”我爸打断我。
“不是...”我揉着眉心,“我只是觉得,这对她不公平。她才刚回国,对我不了解,我也...”
“不了解可以慢慢了解。”我爸声音沉下来,“儿子,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苏家那事,是你运气好,提前发现了。可你能保证,下次遇到的女人,就一定是真心的?晚晚不一样,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而且那孩子,心性坚韧,有本事,能帮你,也能撑得起这个家。”
“可是...”
“没有可是。”我爸斩钉截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就好好考虑。三天后,带晚晚回家吃饭。就这样。”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脑子里闪过苏雨薇虚伪的笑,闪过陈哲恶毒的威胁,闪过沈心怡担心的表情,最后定格在秦晚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睛上。
各取所需,等价交换。
也许,这真的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秦晚走后,我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从昏黄转为深蓝,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车流汇成一条条光河。茶几上那对龙凤玉佩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指腹为婚?
我按了按太阳穴,走回办公桌,拨通内线:“小张,查一个人。秦晚,二十七岁,刚从国外回来。我要她过去十年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是,林总。”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沈心怡发来的那句“她挺可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回复。
可怜?
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苏雨薇如果这叫可怜,那那些被她和她爸坑得倾家荡产的供应商叫什么?那些被她当备胎耍得团团转的前男友们叫什么?
我收起手机,准备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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