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关晴,这是你今年的年终奖。”老板张伟把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推到我面前。不是现金,
不是支票,是一沓吃喝玩乐的优惠券。我看着那堆废纸,再看看张伟那张油腻的脸,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张总,我为公司拼了一年,加班三百多个小时,谈下五个大客户,
你就给我这个?”我的声音在发抖。张伟靠在老板椅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小关啊,
今年大环境不好,公司效益差,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大家都要有集体荣誉感,
共渡难关嘛。”“这些优惠券,都是我刷脸跟合作商要来的福利,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肉里。他说得轻飘飘,可我妈还躺在医院里,
等着五万块钱做手术。那是救命的钱。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张总,
我不要奖金了。”“求你,预支我五万块工资,就当是我借的,我妈等着用钱做手术。
”张伟皱起了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你家里的事,不要拿到公司来说。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没有预支工资的先例。”“再说了,你妈生病,关公司什么事?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刀一刀扎在我心上。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护士的声音焦急万分:“关女士,你母亲的情况突然恶化,必须立刻手术,
请你尽快把钱交上!”电话挂断,我眼前一阵发黑。我扑到张伟的办公桌前,带着哭腔哀求。
“张总,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妈!”“只要你肯借钱给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下辈子都报答你!”张伟嫌恶地推开我。“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样吧,我私人借你五千,不能再多了。”五千。对于五十万的手术费来说,杯水车薪。
对于一个刚刚给情人买了**款跑车的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看着他伪善的脸,
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我的闺蜜林悦探进头来。“阿伟,人家等你好久了。
”她穿着我从未见过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张伟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宝贝,你先进来坐,
我处理点小事。”林悦扭着腰走进来,空气里瞬间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水味。她走到我身边,
假惺惺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晴,怎么了这是?跟张总吵架了?”“阿姨的病要紧,
你可别犯糊涂。”我看着她,这个我掏心掏肺对待了十年的闺蜜。她明明知道我家里的一切,
知道我妈的病情,知道我有多需要这笔钱。张伟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先出去吧,
我考虑考虑。”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心如死灰。走到门口,我没走,
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里面传来林悦娇滴滴的声音。“亲爱的,
关晴那个傻子还真信公司效益不好呢,真可笑。”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2我贴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张伟得意的笑声响起。
“可不是嘛,那帮蠢货,随便画个饼就打发了。”“省下来的几十万,
正好给你买上次看中的那个爱马仕。”林悦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谢谢老公,
你对人家真好。”“不过……关晴她妈不是要死了吗?你一分钱不借,她会不会恨你啊?
”死寂。我屏住呼吸,等待张伟的回答。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最尊敬的老板。
他们会怎么说我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死一线的母亲?“恨我?她敢吗?
”张伟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一个妈快死的穷鬼,工作都快保不住了,拿什么恨我?
”“再说了,她妈死了才好。”“正好,省得她三天两头请假,影响公司项目进度,
看着就烦。”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清了。
只有那句“死了才好”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无限循环。我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但我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按下了录音键。然后,我听见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种恶毒的快意。“就是,她妈早该死了,活着也是拖累她。
”“你看她现在那个穷酸样,我跟她站在一起都觉得丢人。”“当初我就是看她可怜,
才跟她做朋友的。”“阿伟,等她妈死了,你就找个理由把她开了吧,
我实在不想再看见她了。”“好,都听你的,宝贝。”里面的两个人开始调情,
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我视若珍宝的友情,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笑话。原来,我兢兢业业的工作,
只是为了一对狗男女的奢靡生活添砖加瓦。原来,我母亲的生死,在他们看来,
竟是如此碍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滚烫,灼人。我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住嘴唇,
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保洁阿姨过来打扫,
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姑娘,你没事吧?地上凉。”我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没事。”我擦干眼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走出写字楼,外面阳光刺眼。我拿出手机,
点开录音。张伟和林悦恶毒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一遍一遍地听。让这些声音,
刻进我的骨头里,融入我的血液里。从今天起,关晴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复仇的恶鬼。
我先给各个亲戚打电话。姑姑、舅舅、姨妈……我放下所有的自尊,挨个开口借钱。“舅舅,
我妈要做手术,还差五万,您能借我点吗?”“什么?你表弟要买房?一分都拿不出来?
”“姨妈,我发了工资马上就还你……”“哦,你家最近手头也紧。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挂断,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远在乡下的二叔打来了电话。“晴晴,你爸刚给我打电话了,
说你妈要做手术?”“我这里还有六万块,是我跟你婶子准备盖房子的钱,你先拿去用。
”我握着电话,眼泪再次决堤。“二叔……”“傻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救命要紧!
”我挂了电话,在路边嚎啕大哭。哭过之后,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钱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死期了,张伟,林悦。3第二天,我没有去公司。
我发了条信息给张伟,说我妈病危,需要请假。他只回了冷冰冰的两个字:“知道。
”我盯着那两个字,冷笑一声,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然后,我给林悦发了条微信。
“悦悦,我好难受,我妈可能不行了。”“张总也不肯借钱给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配上了一个大哭的表情。不出所料,林悦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关切”与“同情”。“小晴,你别哭啊,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张总也是,怎么能这么冷血!”“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你一个人别想不开。
”我报了个咖啡馆的地址。半小时后,林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她穿着昨天那身名牌,
坐在我对面,握住我的手。“小晴,你看看你,脸都哭肿了。”“钱的事你别担心,
我这里还有点,你先拿去用。”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看厚度,大概一万块。我看着她,
心里冷笑。拿我被克扣的奖金,来我面前做好人?真是讽刺。我推了回去,摇着头,
声音哽咽。“悦悦,谢谢你,但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只是……我只是想不通,
公司今年的效益真的有那么差吗?”“我明明记得,上半年我们还签了好几个大单子,
利润都很可观的。”我装作一副单纯又困惑的样子。林悦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
“唉,小晴,你就是太傻太天真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哪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
”她压低了声音,一副要跟我说秘密的样子。“其实,公司根本不亏钱,赚着呢!
”“那为什么……”“都是张伟做出来的假象呗,为了避税,也为了不给你们发奖金。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仿佛在炫耀自己掌握了天大的秘密。“他有好几套账本呢,
一套给税务局看,一套给你们这些员工看,还有一套才是真的。”“我也是偶然间看到的,
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我点点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怎么可以这样!
这太过分了!”“是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林悦附和道,“所以啊,女人还是要靠自己。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强忍住想把咖啡泼上去的冲动。我的手机在桌子下面,
全程录着音。我继续引导她。“那……那他就不怕被查到吗?做假账可是犯法的。
”林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查?谁查?他上面有人,早就打点好了一切。”“再说了,
就算真有人来查,谁能查出问题?账做得天衣无缝。”“你是不知道,
他每个月光是‘公关费’就要花掉多少钱,都是从你们的奖金里扣的。”她越说越兴奋,
把张伟的老底都快掀干净了。包括他如何用公司的钱给自己买豪宅,
如何把私人开销都做成公司费用,如何利用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每一条,
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我默默地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林悦终于说累了,喝了口水。“小晴,反正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先把阿姨的病治好再说。
”“工作的事,不行就换一个,凭你的能力,去哪找不到工作?”我抬起头,
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悦悦,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要不是你,
我还被蒙在鼓里。”“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悦被我捧得飘飘然,拍着胸脯保证。
“那当然,我们可是十年的闺蜜!”“你有什么事,随时找我。”送走林悦,
我立刻打车去了医院。二叔的钱已经到账了。我交了手术费,握着缴费单,手心里全是汗。
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在手术室外坐了整整八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出来,
对我说“手术很成功”的那一刻,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隔着玻璃,
看着监护室里沉睡的妈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妈,你放心。那些欺负我们的人,
我会让他们,百倍奉还。4妈妈的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还需要一大笔钱。
我不能坐以待毙。从医院出来,我回到那个我和林悦合租的出租屋。推开门,
属于我的东西已经被打包好,堆在客厅的角落。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是林悦的字迹。“小晴,
公司宿舍不能住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好了,你尽快搬走吧。有困难随时找我。
”我看着那堆行李,笑了。真是我的“好闺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就迫不及待地要把我赶出去。也好。这个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我拖着行李,在医院附近找了个最便宜的单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阴暗潮湿。但对我来说,足够了。安顿好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
搜索“公务员考试”。目标,税务稽查。我要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规则,将他们彻底摧毁。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每年国考大军浩浩荡荡,税务局更是热门中的热门,竞争激烈到白热化。
而我已经毕业多年,大学学的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但我没有退路。
我把手机里的录音导出来,存了三份备份。每当我学不下去,想要放弃的时候,
我就拿出来听一遍。张伟的冷血,林悦的恶毒,就像一针针强心剂,瞬间让我清醒。
我白天去医院照顾妈妈,晚上回来就扎进书山题海里。为了省钱,我一天只吃一顿饭,
啃最硬的馒头。为了提神,我把风油精涂在太阳穴上,辣得眼泪直流。
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地吸收着所有关于税法、会计、审计的知识。
行测、申论、专业课……一本本教材被我翻得卷了边,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无数个深夜,我熬得双眼通红,头痛欲裂。有好几次,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蜡黄、形容枯槁的自己,都觉得陌生。这真的是我吗?
那个曾经爱笑爱闹,对未来充满幻想的关晴去哪了?她被张伟和林悦杀死了。
死在了那个阴冷的下午。我关掉镜前灯,回到书桌前,继续做题。恨意是我唯一的燃料。
期间,林悦还假惺惺地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小晴,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怎么都不联系我?
”“阿姨恢复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你吱声啊。”我每次都用虚弱的语气回复她。
“在找工作,不太顺利。”“我妈还好,就是花钱如流水,我压力好大。
”我向她描绘了一个走投无路、穷困潦倒的失败者形象。她很满意。在电话那头,
我甚至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笑意。她大概以为,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只能在泥潭里挣扎。
她不知道,我正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磨砺我的刀。等到刀锋足够锐利的那一天,
就是他们血债血偿的时候。笔试成绩出来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我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
当看到“168.5分,岗位第一”的字样时,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痛哭起来。我成功了。
我迈出了复仇的第一步。5面试比我想象的更顺利。大概是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脱胎换骨,
面对几位表情严肃的考官,我没有丝毫紧张。我冷静地阐述着自己对税务稽查工作的理解,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当考官问我,为什么放弃之前高薪的销售工作,选择报考公务员时。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地回答:“因为我想维护公平和正义。
”“我想让那些投机取巧、偷税漏税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我的语气很平静,
但眼神里的坚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最终,我以笔试面试双第一的成绩,
被成功录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去了医院。妈妈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气色也好了很多。我把通知书递给她看。她摩挲着上面的红章,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好,
我的晴晴有出息了!”我抱着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圈也红了。妈,你的苦日子,
到头了。入职培训是枯燥而严苛的。我们学习最新的税收政策,分析各种复杂的偷漏税案例,
进行高强度的模拟稽查演练。我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我曾经的销售经验,
让我比别人更懂那些企业主的心思。我知道他们会把漏洞藏在哪里,
会用什么样的话术来掩盖真相。在一次模拟查账中,我仅凭一份流水单,
就揪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虚开增值税发票链条。我的表现,引起了我们稽查局局长的注意。
他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眼神锐利的老税务人。培训结束后,他把我叫到了办公室。“小关,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以前在张伟的公司干过?”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的,
李局。”李局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家公司,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
”“账面上看,年年亏损,都快破产了,但他的老板却过得越来越滋润。
”“我们怀疑他有重大的偷漏税行为,但几次外围调查,都被他糊弄过去了。”“他的账,
做得太‘干净’了。”我低着头,没有说话。李局看着我,目光灼灼。“小关,
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是个有故事的姑娘。”“我需要一个内应,一个足够了解他,
又能让他毫无防备的人。”“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吗?”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机会来了。
比我想象的,来得更快。我抬起头,迎上李局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但是,李局,我有一个条件。”“说。”“这次行动,我要亲自带队。”李局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有魄力。”“好,我答应你。”“需要什么支持,局里全力配合。
”从李局办公室出来,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张伟,林悦。我来了。
我将自己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那段关键的录音,以及林悦透露给我的所有信息,
整理成一份完美的举报材料,匿名交给了上级。材料里,
我详细剖析了张伟可能采用的几种避税手段。利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不入公司账。
虚设员工,套取工资。成立多家关联公司,进行不合规的利润转移。每一条,都直指核心。
这份材料,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局里高度重视,立刻成立了专案组。而我,
如愿以偿地,成为了这个专案组的负责人。6.行动定在一个周五的下午。这个时间点,
公司账务人员通常会进行一周的账目汇总,也是最容易人赃并获的时候。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税务制服,站在公司楼下。身后,是十几名同样制服整齐的同事。
我抬头看着那熟悉的写字楼,阳光下,“伟业集团”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显得格外讽刺。
几个月前,我从这里狼狈逃离。今天,我回来了。以一个执法者的身份。我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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