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时辰到了,我该出发了。”
一个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对眼前的美丽妇人说道。
妇人泪眼婆娑,拉着女子的手:“娘的穗穗,怪娘没用,不是璋儿还小,你何至于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后我们母女想见一面就难了,穗穗进了宫要好好保护自己,娘不求你能得盛宠,只求你平安无事。”
年轻女子叹了口气,也是眼眶微红,抱了一下泣不成声的妇人:“娘,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天底下最尊贵的地方,好与不好,由不得外人讨论。”
“放心,娘知道。”
“我走了,好好照顾璋儿,读书习武,他总要找一件事情做,他是男子,外面的天地比女子宽阔得多,弟弟成才了,才是娘一辈子的依靠。”女子最后叮嘱道。
这时,被叫做璋儿的小男孩抱住女子的大腿,“姐姐要好好的,我会努力读书,以后保护姐姐和娘亲。”
面对朝夕相处四年的弟弟,女子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蹲下抱住小男孩,“璋儿乖……”
“小主,时辰到了。”门外的人开始催了。
女子擦干眼泪,转身离去。
璋儿看着姐姐的背影,大声喊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稚子不懂进宫的含义,女子身子一颤却不敢回头,更不敢开口回答,怕一张嘴,就控制不了情绪。
进宫的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门内,见女子出来,迎了上去,“令闻,进了宫,不要忘了平西侯府。”
女子停住脚步,脸上神情淡了许多,“父亲的嘱咐女儿记下了,女儿进宫,最放心不下的是娘和弟弟,娘和弟弟好了,女儿在宫中才能安心。”
面对态度冷淡的女儿,平西侯不自觉的有些心虚,干巴巴的回道:“我会的。”
踏上马车,女子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眼里划过一抹决然,随即低头进了车厢。
马车缓缓往皇宫的方向驶去,路过了京城权贵集中的齐方街,又路过了人声鼎沸的闹市,女子没掀开帘子看,看得越多越难受,她自己选的路,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马车路过闹市,周围逐渐安静下来,女子靠在马车壁上,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她到这里七年来经历的一些往事。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来了七年了。
那场混乱的酒局,她撞破的玻璃,拼死拉着室友和经纪人一起坠楼的场景好像才发生一样。
她叫贺令闻,前世和这一世名字一模一样。
前世她出自一个教师之家,父母都是老师,母亲是语文老师,在为她取名时,选了诗经中‘令闻令望、如圭如璋’中的‘令闻’二字。
但不幸的是,母亲三岁癌症去世了。
三年后,父亲娶了继母,继母生下弟弟,没出现继母虐待继女,也没出现有了后妈就有后爹的桥段,继母对她客气有礼,明面上对她和弟弟一碗水端平,她没太高要求,一家四口,过得倒是平平淡淡。
十五岁那年,各种类型的选秀节目频出,当了十六年表面乖乖女的她谋生了一个演员梦,她羡慕舞台上光鲜亮丽、五光十色的明星。
她认为那样能释放自己的天性。
父亲和继母不同意,她绝食抵抗,最后他们同意了。
半路出家,她学舞蹈、学唱歌、学表演,走了艺考生的道路,幸运的是,她专业文化课成绩都不错,成功考上了一所知名的戏剧学院,成了一名戏剧影视表演专业的学生。
就在她以为会梦想实现的时候,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要在演艺圈暂露头角,背景和运气至少要站一样,实力都要排在这两样后面。
因为父亲是老师,她读书小,大学毕业才二十岁,毕业一年,演了几个跑龙套的小角色便再无水花了,片酬连生活都无法支撑。
看着身边一个个成绩比她差的同学,在演员路上走得比她好,心中最初的梦想渐渐熄灭了。
就在她准备听从父亲的建议回老家,找份稳定的工作安稳生活时,一个‘希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闺蜜兼大学室友给她介绍了一个经纪人,然后,她被忽悠着签了一家公司,再然后,她被大学室友和经纪人送进了投资商的饭局。
门关的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被骗了。
投资商给的条件很优越,一年的陪伴换一个大IP剧的女二号,这个投资商四十出头,有家室,喜欢清纯与妩媚结合的干净女子,大学同学和经纪人盯上了她。
从小的教育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来,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换来的是一群人嘲笑。
她大学室友在她耳边劝她认命,经纪人对她说:在那个圈子,要想‘红’,除了几个极少的运气好的外,没权没钱的就要豁得出去,像她这样道德感太重在各行各业都混不开。
她求她们放她离开,喝了酒的投资商不愿意,大学室友和经纪人为了讨好投资商,灌了她的药,那一刻,她恨极了,疯狂地砸了包间内的东西,混乱间拿起桌子上的铁艺摆件,砸碎了窗子玻璃。
她当时真的不想活了,大学室友和经纪人怕她出事来拉她,恨意的支撑下,她一手拽一个,从四楼的窗户跳了下去。
大学室友和经纪人想挣脱她,奈何她们忽略一个想同归于尽的人的力气,看着她们脸上的恐惧和惊慌,她当时是无比畅快的。
就是落地的瞬间,那种席卷全身的剧痛,让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发抖。
躺在地上,感觉生命在慢慢流逝,闭上眼的刹那,说完全不后悔是假的。
她才二十二岁啊,读了十七年的书,处处碰壁住地下室一年多,还没好好享受人生,一辈子就结束了。
荒诞又不甘。
再来一次,她又会怎样选呢?她也不知道。
她也没有再选一次的机会了。
但是,令人惊奇的事发生了,她的灵魂从摔坏的躯体中出来了,能走能动能说话,能使劲推倒一点像纸巾杯子那样的小物品,但周围的人看不见她,也不能像鬼片中的厉鬼那样杀人。
她亲眼看着救护车和警车来,楼上包间的投资商从地下车库离开,她和另外两人当场宣布死亡,从老家匆匆赶来的父亲和继母,父亲趴在她的身上哭,继母红了眼眶……
她想上去安慰,奈何他们看不见她。
(古言文,男主是帝王,不可能是双洁,后期会独宠。)
Copyright © 2019-2020 www.lvzhihome.com 绿植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20230111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