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雪,下了三天三夜。急报一封接一封,快马踏碎了宫门的青石。蛮族骑兵越境烧杀,
边军折损过半,守城将军的**,墨迹都透着寒气。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皇帝李旦脸色铁青,手指攥着奏报,骨节发白。“诸位卿家,可有良策?”话音刚落,
宰相韦温出列,躬身道:“陛下,蛮族凶悍,硬拼徒耗国力。臣以为,和亲是上策。
”“和亲?”皇帝皱眉,“宗室适龄女子,谁愿去那苦寒之地?”韦温抬眼,
目光扫过阶下站着的李楚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陛下,三皇女楚月,品貌端庄,
性情柔顺,正是和亲的不二人选。”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李楚月猛地抬头,眼底的震惊,
转瞬化作冰冷的怒意。她是先帝庶女,生母早逝,在宫中本就如履薄冰。韦温是嫡兄的岳父,
这是摆明了要把她往火坑里推。“韦相!”李楚月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蛮族狼子野心,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岂能让宗室之女去受辱!
”韦温冷笑一声:“三皇女此言差矣。为国分忧,本就是宗室的本分。难不成,
三皇女贪生怕死,不顾江山社稷?”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堵得李楚月哑口无言。
嫡兄李崇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半句话都不说。皇帝看着阶下孤零零的身影,
眼神闪烁。他知道,这是韦温的算计。可北境的战火,烧得他寝食难安。
牺牲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换一时太平,似乎……很划算。李楚月死死盯着皇帝,
等着他的决断。殿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良久,皇帝闭上眼,
吐出一句话。“准奏。”“三皇女李楚月,即日启程,前往北境和亲。”一句话,
敲定了她的命运。李楚月浑身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她看着龙椅上冷漠的皇帝,看着阶下得意的韦温,看着袖手旁观的文武百官。眼底的光,
一点点暗下去。又一点点,燃起来。那是野火,是燎原的火种。北境是吗?和亲是吗?
她李楚月,定要活着回来。活剐了这群道貌岸然的豺狼!待李楚月回到冷清的偏殿时,
贴身侍女正红着眼眶收拾行装。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她唯一的血亲——姑母李氏。
李氏刚坐下,就攥紧了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月儿,蛮族不是人待的地方。
听说那边的女子,生杀予夺全凭男人一句话,和亲的公主,更是连丫鬟都不如。
”李楚月垂着眼,指尖冰凉。她早听过那些传闻。蛮族首领妻妾成群,和亲公主若惹了不快,
被随意发落都是轻的,丢了性命也无人过问。“跑吧。”李氏凑近,气息都在发颤,
“姑母给你攒了些银钱,你乔装打扮,逃到江南去,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总比去北境送死强。
”这话刚落,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府里的老管家,他佝偻着背,进门就跪了下去:“三皇女,
老奴斗胆,也劝您逃。可老奴也知道,您若跑了,陛下震怒,整个宗室旁支,都得跟着遭殃。
”李氏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跑,是一条活路,
却要搭上几十口人的性命。不跑,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殿内一片死寂。
李楚月看着姑母泛红的眼眶,看着老管家花白的头发,心里像被刀子割着。
她明白他们的苦衷。他们是真的疼她,却也真的怕。怕皇权的威压,怕满门抄斩的下场。
李楚月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的雪还在下,飘进窗棂,落在她的手背上,凉得刺骨。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怨和恨。“跑?往哪跑?”“这天下之大,
哪里不是男人说了算?”“陛下一句话,就能定我的生死。韦温一张嘴,就能把我推去和亲。
”“他们说我是宗室之女,当为国分忧。可分忧的,为什么偏偏是我这个庶女?”她转过身,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因为我是女子,因为我无依无靠,因为在他们眼里,我这条命,
根本不值钱!”李氏浑身一颤,不敢接话。老管家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发抖。
李楚月抬手,擦掉眼角的湿意。怨也好,恨也罢。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她只能去北境。
但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而出发的日子来得很快。李楚月一身素衣,
站在宫门前的石阶下,身后跟着寥寥几个随行的宫人。远处烟尘滚滚,
一队穿着兽皮、挎着弯刀的蛮族使者,正策马而来。为首的汉子满脸虬髯,眼神粗野,
扫过李楚月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在看一件货物。“这就是大周朝的三皇女?
看着倒是细皮嫩肉。”“首领肯定喜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咱们北境的风雪。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过来,刺耳得很。李楚月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挺直了脊背,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的余光里,是站在宫门廊下的一群锦衣华服的身影。是宫里的姐妹们。
嫡姐李楚瑶,正挽着韦家的**,用绢帕捂着嘴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真是可惜了,
往日里还端着清高的架子,如今还不是要去蛮荒之地,给蛮子做妾。
”旁边的庶妹跟着起哄:“姐姐说得是,她这模样,去了怕是连三天都撑不过,
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大周皇室的脸。”她们笑闹着,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廊下站着的内侍和宫女,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哪怕说一句公道话。
没有一个人。李楚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廊下的每一张脸。李楚瑶的得意,庶妹的刻薄,
韦家**的轻蔑……一张张嘴脸,都被她刻进了骨子里。她想起姑母的话,
想起老管家的叹息,想起金銮殿上皇帝的冷漠,韦温的阴狠。原来,这深宫高墙里,
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什么体面。只有弱肉强食,只有趋炎附势。只有把她踩在脚下,
才能衬得她们高高在上。蛮族使者已经到了近前,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
粗鲁地扯住她的手腕:“三皇女,请吧。北境的路远,别耽误了时辰。”手腕被攥得生疼。
李楚月没有挣扎,只是抬眼,看向宫门廊下那些还在嬉笑的身影。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一字一句,传遍了宫门前的每一个角落。“今日之辱,他日,
我必百倍奉还。”“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忘。”廊下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楚月甩开蛮族使者的手,转身,一步一步踏上了北去的马车。车帘落下,
隔绝了身后的所有目光。也隔绝了,她曾经的所有过往。马车刚驶出城门十里,
身后就传来了凄厉的哭喊声。李楚月猛地掀开帘子。她看见,
几个禁军正拖着她的贴身侍女春桃,往路边的荒林里拽。春桃的发髻散了,衣衫被撕得破烂,
嘴角淌着血,却还在拼命挣扎,嘶哑地喊着“**救我”。跟在禁军身后的,
是嫡兄李崇茂的贴身侍卫。侍卫冷笑一声,扬手甩出一道令牌:“奉殿下令,此婢目无尊卑,
挑唆三皇女忤逆君上,按律当处以铁烙之刑!”话音未落,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就狠狠摁在了春桃的手臂上。“滋啦——”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春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剧烈抽搐,白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李楚月目眦欲裂,
伸手就要跳下车:“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蛮族使者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语气冰冷:“三皇女,别白费力气。这是你们大周的家事,我们不便插手。更何况,
你说的那些‘狠话’,早就传到了宫里。”李楚月的目光,死死钉在荒林里。她看见,
禁军又拖出了给她赶车的老车夫。老车夫是姑母派来的,腿脚本就不利索,被按在地上,
硬生生被打断了两条腿。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还有她的厨娘,
她的洒扫小太监……凡是跟她亲近的人,全被揪了出来。鞭子抽打声、骨头断裂声、惨叫声,
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哀歌。更让她心冷的是,不远处的官道上,
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车帘半掀,露出了嫡姐李楚瑶那张精致的脸。
她正慢条斯理地嗑着瓜子,看着荒林里的酷刑,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春桃疼得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烙铁一次次摁在她身上,从手臂到后背,再到大腿,
烧焦的皮肉卷起来,露出森森白骨。她到最后,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像濒死的小猫。李楚瑶身边的侍女低声问:“**,要不要劝劝?
毕竟是皇家颜面……”李楚瑶嗤笑一声,吐掉瓜子皮:“劝什么?一个卑贱的奴婢,
敢帮着那庶女说话,就该受这份罪。再说了,这是陛下默许的,是男人们定下的规矩,
我们女人,看戏就好。”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李楚月的耳朵里。李楚月浑身发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终于明白。她的一句狠话,换来的是身边人的血债。而这一切的根源,
从来都不是她的“忤逆”。是因为她是女人,是无依无靠的庶女。
在这个男人说了算的天下,她的命,她身边人的命,都轻贱得如同草芥。
是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能用酷刑践踏弱者,来彰显他们的权威。
是因为那些同为女人的姐妹,能冷眼旁观这一切,只因她们觉得,这是“规矩”,
是“命”。荒林里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春桃的身子,彻底软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老车夫昏死在血泊里,不知死活。李楚月缓缓放下车帘,指尖冰凉,
浑身的血液却像是在燃烧。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再睁开眼时,
眼底的泪意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封的恨意。“驾!”蛮族使者一声令下,马车滚滚向北。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尘土,也碾过了李楚月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从今往后,她李楚月,
再无软肋。唯有,滔天的恨意,和不死的复仇之心。马车颠簸了半个月,终于驶入北境王帐。
李楚月被粗鲁地拽下车,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得她脸颊生疼。可汗坐在兽皮王座上,
满脸横肉,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她,随手丢出一件猩红的薄纱。“换上,今晚侍寝。
”李楚月攥紧了拳头,将薄纱扫落在地:“我是大周皇女,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可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从墙上抽出一条布满倒刺的皮鞭,二话不说,
一鞭子狠狠抽在李楚月身上。“啪!”粗粝的鞭梢撕开素衣,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钻心,李楚月踉跄着跪倒在地,牙齿咬得嘴唇渗出血来。“玩物?
”可汗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语气狠戾,“从你踏进王帐的那一刻起,
你就是我的所有物!你的身子,你的命,全都是我的!敢违抗,我就打断你的腿,
让你像条狗一样爬着伺候我!”又一鞭子落下,抽在她的背上。皮肉绽开的声音,
在空旷的王帐里格外刺耳。李楚月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求饶。她的目光扫过帐内,
看见一个年轻的身影站在角落。那是可汗的儿子,眼神里满是贪婪,
正死死盯着她渗血的脊背,喉结不停滚动。他显然也想要她。可当可汗凶狠的目光扫过去时,
他立刻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怕可汗。怕得要命。在这片不讲伦理的蛮荒之地,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老子的东西,儿子连碰都不敢碰。可汗的鞭子,一下比一下狠。
李楚月的意识渐渐模糊,浑身的血,染红了身下的雪地。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可汗那张狰狞的脸,看着他儿子躲闪的眼神。心底的恨意,像是疯长的野草。又是父权。
又是强权。在大周,她是被随意丢弃的棋子。在北境,她是被肆意践踏的玩物。没有一个人,
把她当人看。可汗打累了,将鞭子扔在地上,抬脚踩住她的后颈,像踩住一头待宰的牲畜。
“记住,在这儿,服从是你唯一的活路。”他的儿子偷偷抬眼,看向李楚月的目光里,
除了贪婪,还多了几分轻蔑。李楚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冷得像北境的冰。
活路?她的活路,从来不是服从。而是,把这些视她为草芥的人,全都踩在脚下!很快,
可汗拽着李楚月的头发,把她往寝帐的兽皮褥子上拖。粗粝的手掌撕开她的衣襟,
布料碎裂的声响,在帐内格外刺耳。李楚月疯了似的挣扎,指甲挠在可汗的手臂上,
划出几道血痕。“放开我!”她嘶吼着,余光瞥见榻边挂着的佩剑。那是可汗的随身兵器,
剑鞘还泛着寒光。李楚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脱束缚,踉跄着扑过去,拔下佩剑。
剑锋直指可汗的咽喉。“别过来!”她的声音发颤,浑身的血痕渗出血珠,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汗却像是看笑话,非但不怕,反而狞笑出声:“就凭你?”他大手一挥,
攥住李楚月的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剧痛传来。佩剑脱手落地,
发出清脆的响声。可汗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打得她嘴角溢血,重重摔在地上。
“不知好歹的**!”可汗的怒火噌噌往上冒,抬脚就要踹下去。
帐外的侍从忽然低声禀报:“大汗,那玩意儿还在,要不要让她开开眼?”可汗的动作顿住,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带进来!”侍从领命而去,片刻后,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进了帐。
李楚月撑着身子抬头。那哪里是人。四肢被齐根斩断,眼珠被挖去,
空荡荡的眼眶里结着黑痂,喉咙被割开,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上的皮肉溃烂流脓,
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的身形。“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可汗蹲下身,拍了拍李楚月的脸,
语气残忍,“你父皇为了求和,亲手把她送来的。将军跟我作对,他的女儿,就得变成人彘,
一辈子伺候我。”李楚月的胃里翻江倒海。她猛地扭过头,趴在地上剧烈呕吐。
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镇北将军是忠臣,是战死沙场的英雄。
可他的女儿,却落得这般下场。又是父权!又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他们的一句求和,
就能把一个女子的尊严碾碎,把鲜活的人命,变成任人摆布的玩物!李楚月看着那人彘,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只觉得遍体生寒。这就是不服从的下场?这就是女人的命?
可汗看着她惨白的脸,终于没了兴致。他啐了一口,站起身:“滚回你的狗窝去。
”侍从立刻上前,拿出拇指粗的铁链,狠狠锁在李楚月的脚踝上。铁链冰冷刺骨,
带着铁锈的味道。她被拖拽着,扔进了寝帐旁的小隔间。门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李楚月瘫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手腕上的错位,看着满身的血痕。帐外传来可汗的狂笑,
还有侍从的谄媚。她蜷缩着身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禽兽!败类!
父权社会就是吃人的牢笼!她死死盯着门上的锁,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不会死。
她要活着。她要让这些禽兽,血债血偿!铁链嵌进脚踝的皮肉里,磨出一圈血痂。
李楚月拖着铁链,在狭小的隔间里折腾了一夜。她拽过床榻的木腿,用尽全力去撬锁扣,
指尖磨得血肉模糊,铁链却纹丝不动,只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天刚蒙蒙亮,
隔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可汗的儿子站在门口,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
他早就觊觎李楚月的美色,只是碍于可汗的威严不敢动手。如今可汗去了练兵场,
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美人儿,别费劲了。”他一步步逼近,声音黏腻得像苍蝇,
“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总比跟着我那糟老头子强。”李楚月浑身绷紧,
将铁链攥得死紧:“滚!”男人嗤笑一声,猛地扑上来。他的力气极大,
一把就将李楚月按在地上。铁链被扯得笔直,勒得她脚踝剧痛钻心。
粗糙的手掌撕开她本就破烂的衣裳,冰凉的空气裹着男人的汗臭味,瞬间将她淹没。
李楚月拼命挣扎,踢打,嘶吼。可她浑身是伤,又被铁链束缚,
根本不是这个蛮族男人的对手。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吞没。撕裂般的疼痛传来时,
李楚月的意识有片刻的空白。她想死,想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就此了断这屈辱的一生。
可当男人凑到她颈边,得意地喘着粗气时,李楚月的眼底猛地燃起疯狂的恨意。她偏过头,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了下去!“啊——!”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帐篷。男人捂着裆部,
疼得满地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兽皮。李楚月瘫在地上,
嘴角沾着温热的血。她咳了几声,吐出一口碎肉,眼神空洞得可怕,
却又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隔间的门被撞开,侍从们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惨状,
所有人都吓得脸色惨白。李楚月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她赢了。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
她也要拉着这些畜生,一起下地狱!惨叫声惊动了整个王帐。可汗策马狂奔回来时,
他儿子正躺在兽皮上,捂着裆部满地打滚,疼得涕泗横流,嘴里只剩含糊的哀嚎。
侍从战战兢兢地禀报完经过,可汗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一脚踹翻身边的矮桌,
怒吼声响彻帐内:“废物!竟敢动老子的东西!”这话里的怒气,
竟有大半不是为儿子的伤势,而是为李楚月——他的所有物,被人染指了。
可汗的儿子疼得几乎晕厥,听见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角落里的李楚月,
嘶哑着嗓子喊:“杀了她!把她做成人彘!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李楚月瘫在地上,
嘴角还沾着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帐顶,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她不怕死。死,反而是解脱。
可汗却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暴戾和算计。做成了人彘,就没了用处。这个女人,
是大周送来的皇女,留着还有别的价值。更何况,儿子没了命根子,已是废人,
再追究也没意义。“人彘?”可汗冷笑一声,“便宜她了。”他抬手,
冲侍从冷冷下令:“拔光她的牙,折断她的手指。让她记住,谁才是她的主子!
”侍从们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粗暴地按住李楚月。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撬开她的嘴。
冰冷的铁钳夹住她的牙齿,狠狠一扯。“咔嚓”一声,鲜血瞬间涌满口腔。剧痛袭来,
李楚月浑身抽搐,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一颗,两颗,三颗……牙齿被一颗颗拔下来,
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血腥味呛得她几乎窒息,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钻心的疼。
拔完牙,侍从又拽过她的双手,狠狠踩住她的手腕。“咔嚓!咔嚓!”十根手指,
被一根根踩断。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剐着李楚月的神经。
她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裳,眼前阵阵发黑。可汗的儿子躺在一旁,
看着李楚月的惨状,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却又因为自己的伤势,发出不甘的呜咽。帐外的风,
裹着雪粒子,呜呜地刮着。李楚月趴在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断指垂在身侧,无力地晃着。
她睁着眼,看着地上滚落的牙齿,看着那些侍从冷漠的脸,看着可汗暴戾的眼神。恨吗?恨。
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可她不能死。她死死咬着牙床的血泡,逼着自己撑下去。牙齿没了,
手指断了,没关系。只要命还在,她就能报仇。只要命还在,她就要掀翻这吃人的父权天!
之后,日子一晃过了半月。李楚月躺在冰冷的隔间里,不成人形。没了牙齿,
她连流食都咽得艰难。断指肿得发紫,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铁链还锁在脚踝上,
拖出一道乌黑的血痕,结痂又裂开,反反复复。她懒得挣扎了。活着,不过是日日受辱。
死了,反倒是解脱。可汗的儿子,这些天被恨意啃噬得发疯。他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
日日躺在榻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裆部,眼里的怨毒就往外冒。身边的奸猾侍从凑过来,
声音压得极低:“少主,那女人留着就是祸害。不如偷偷了结她,神不知鬼不觉,
大汗就算知道了,也没法怪罪您——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这话,正戳中他的心病。
是啊。杀了她,一了百了。谁也不知道是他干的。深夜,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着帐帘。
可汗的儿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摸进隔间。他手里攥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寒光在暗夜里闪着冷芒。李楚月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她看见那张扭曲的脸,
看见那把匕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她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脖颈露了出来。来吧。痛快点。
可汗的儿子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激怒,怒吼一声,扬手就将匕首刺了下去。就在这时,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从的高声通报:“大汗!大周使臣求见!
”匕首硬生生停在半空。可汗的儿子浑身一颤。大周使臣?这个时候来?
他狠狠瞪了李楚月一眼,眼底满是不甘。杀了她,就会惊动可汗。使臣还在帐外,
他不能冒险。“算你命大!”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慌忙将匕首藏进袖中,拄着拐杖,
狼狈地转身溜走。隔间的门被风刮得吱呀作响。李楚月躺在地上,看着帐顶的破洞,
雪粒子从洞里飘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大周使臣。她恍惚地想。来的会是谁?
是来催她死的吗?帐外传来可汗粗嘎的笑声,还有一个温润的男声,不卑不亢地说着什么。
那声音,穿透风雪,飘进隔间。一字一句,撞进李楚月死寂的心底。“……臣以为,
天下万民,不分男女,皆可为国效力。女子并非附庸,亦有……”李楚月的睫毛,
轻轻颤了一下。男女平等?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她眼前的无边黑暗。王帐内,
炭火噼啪作响。可汗高坐主位,手里把玩着使臣带来的瓷器,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使臣站在下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大汗领地沃野千里,却因地处偏远,物资流通不畅。
若能开辟商道,以牛羊皮毛换取中原的盐铁、粮种,百姓的日子定能富庶起来。
”他随手铺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指尖划过北境的山川河流,条理清晰地说着各处的地利优势,
哪里适合建驿站,哪里适合设集市。可汗听得入了神,越听越心惊。这人不仅长得英俊魁梧,
说话还句句在理,那些治理之策,竟比自己身边的谋士还要周全。帐外传来子民的议论声,
都是夸赞大周使臣心善,把带来的布匹、药材廉价卖给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可汗心里的拉拢之意更盛。他命人摆上酒肉,亲自给使臣斟酒:“先生大才,
若肯留下来辅佐本汗,本汗愿与先生共治北境,共享荣华。”使臣端起酒杯,
却没有立刻饮下,只是淡淡一笑:“大汗厚爱,臣心领了。只是臣身负皇命,不敢擅自逗留。
”这话模棱两可,既没答应,也没直接拒绝。可汗眉头微皱。他看得出来,这人有本事,
却也有自己的心思,不是轻易能收服的。酒过三巡,使臣始终态度暧昧,不肯松口。
可汗心里的热络,渐渐冷了几分。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索性不再逼问,
大手一挥:“天色已晚,先生一路劳顿,先去偏帐歇息吧。此事,改日再议。
”侍从立刻上前引路。使臣躬身行礼,转身退出王帐。路过关押李楚月的小隔间时,
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隔间里,
李楚月正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攥紧了断指,
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微弱的期盼。这个使臣,会不会是她的转机?翌日,
可汗在王帐内设下盛宴,依旧是美酒佳肴,却多了几分旖旎心思。酒过三巡,可汗拍了拍手。
十几个身着薄纱的蛮族女子鱼贯而入,个个身姿妖娆,眉眼含春,一进来就围在了使臣身边,
有的斟酒,有的贴身上前,香风阵阵。使臣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推辞,却觉喉头一阵发紧。
他暗叫不好——酒里被下了药。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脑袋昏沉得厉害,
眼前的人影都在晃动。女子们的手,像蛇一样缠上他的胳膊,软腻的声音在耳边不停蛊惑。
“大人,喝了这杯酒吧。”“北境的美人,可比中原的温柔多了。”使臣咬紧牙关,
残存的理智死死撑着。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女子,力道之大,竟将人推得踉跄倒地。“放肆!
”他低吼一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汗坐在主位上,
看得哈哈大笑:“先生果然是正人君子!本汗就喜欢先生这股硬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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