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惊遇南城的梅雨季,总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湿冷。顾深把车停在老巷口时,
雨丝正斜斜地织着网,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他撑着一把黑伞,踩着积水往里走,
皮鞋底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巷子尽头的旧仓库,
是他今晚要找的地方——有人在这里私藏了一批违规的古董文物,他奉命来取证。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顾深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打开随身的强光手电,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满地的木箱。就在他弯腰检查箱上封条时,一道极轻的风声擦过耳畔。
顾深猛地侧身,手电光扫过,正撞上一双浸在阴影里的眼睛。那是个男人,
倚在仓库深处的立柱旁,身形挺拔,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他手里捏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在昏暗里闪着冷光。“警察?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像雨夜掠过窗棂的风。顾深没说话,
手指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男人:“你是谁?这里的东西,
你动过?”男人嗤笑一声,站直了身体。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
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眼角有一颗浅痣,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
他没回答顾深的问题,反而抬脚踢了踢脚边的木箱,语气玩味:“顾队长,
大名鼎鼎的刑侦支队一把手,居然亲自来查这种小案子?”顾深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方认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深的声音冷了几分,手电的光死死锁着男人。
男人没接话,忽然抬手,指尖夹着一枚小小的玉佩,在手电光下晃了晃。那玉佩色泽温润,
正是他要找的文物之一。“想要?”男人挑眉。顾深的呼吸沉了沉。他往前迈了一步,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放下东西,跟我走一趟。”男人低笑出声,忽然转身,
身形如鬼魅般掠向仓库后门。他的动作快得惊人,顾深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站住!”顾深厉声喝道,拔腿追了上去。雨还在下,巷子里的积水更深了。
顾深追出后门时,正看到男人跃过一道矮墙,动作干净利落。他毫不犹豫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溅起一片水花。两人一前一后,在雨巷里追逐。男人的速度极快,
却又像是故意放慢了脚步,总在顾深快要追上时,又拉开一点距离。顾深的额角渗出汗珠,
混着雨水滑落。他看着前面那个黑色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男人,
就像一只滑不溜手的狐狸。追出老巷,是一条沿江的公路。男人在路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看着气喘吁吁的顾深。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邃。
他抬手,将那枚玉佩抛了过来。顾深下意识地接住,入手微凉。“顾队长,”男人开口,
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东西,物归原主。不过,下次再想抓我,可得动点真本事。
”顾深攥紧了玉佩,抬眼望去,却见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男人身后。男人跨上车,
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我叫沈屿。”话音落,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溅起一片水花,朝着雨夜深处疾驰而去,
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里。顾深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玉佩,看着空荡荡的公路,眉头紧锁。
沈屿。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他平静无波的心湖。2狭路相逢三天后,
顾深在市局的会议室里,再次见到了沈屿。彼时,他正和队员们讨论一起连环盗窃案。
案情复杂,失窃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艺术品,作案手法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市局的领导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笑着介绍:“各位,给你们介绍一位特殊的顾问。这位是沈屿,
在文物鉴定和艺术品追踪方面,是绝对的专家。这次的案子,他会协助你们。”顾深的目光,
猛地落在了那个站在领导身边的男人身上。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眉眼依旧是那副带着点邪气的模样,眼角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沈屿也看到了他,嘴角弯了弯,朝他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顾深的心里,
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三天前在雨巷里和他追逐的男人,
竟然会以“顾问”的身份,出现在他的专案组里。“顾队长,又见面了。”沈屿走过来,
伸出手,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只是旧识。顾深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泛白,
最终还是握了上去。指尖相触,沈屿的手很凉,和那天雨夜的玉佩一样。“沈顾问。
”顾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队员们面面相觑,
显然没料到他们队长竟然认识这位新来的顾问。会议开始后,沈屿坐在顾深身边,
却没怎么听他们讨论案情。他手指转着一支笔,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顾深紧绷的侧脸。
顾深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去,眼神冷冽:“沈顾问,有什么问题吗?”沈屿低笑一声,
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顾队长,那天晚上,你追得很卖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顾深的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红。他猛地偏过头,
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更冷:“沈顾问,请专注于案情。”沈屿挑了挑眉,没再逗他,
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大屏幕上的案发现场照片。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众人陷入僵局时,
忽然开口:“这个盗窃团伙,不是为了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沈屿站起身,
走到大屏幕前,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那是失窃现场的一个角落,放着一个空的画框。
“这个画框,是民国时期的紫檀木框,价值不比里面的画低。但他们只拿走了画,留下了框。
”沈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而且,失窃的所有艺术品,
都有一个共同点——作者都是南城本地人,且作品都和‘水’有关。”顾深的眼睛,
亮了一下。他之前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却没将它们串联起来。
沈屿继续道:“他们不是随机作案,是有目标的。大概率,是冲着某个人来的,这些画,
只是引子。”一番话,点醒了在场的所有人。顾深看着沈屿站在屏幕前的背影,心里的惊讶,
压过了之前的烦躁。这个男人,看似玩世不恭,却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会议结束后,
顾深叫住了沈屿。两人走到走廊的尽头,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地上,
形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斑。“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深看着他,眼神锐利,
“不仅仅是文物鉴定专家吧?”沈屿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嘴角噙着笑:“顾队长,
查户口?”顾深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沈屿无奈地耸耸肩:“我确实是个顾问,不过,
只帮我想帮的人。这次来,是因为市局的老领导欠我一个人情。”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拉近了和顾深的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而且,
”沈屿的目光,落在顾深的脸上,带着点玩味,“能和顾队长一起办案,我很期待。
”顾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声音有些不自然:“既然是专案组的顾问,就请遵守纪律。”说完,他转身就走。
沈屿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那里的痣,像是一颗落在黑夜里的星。顾深啊……真是个有趣的人。
3雨夜同行案情的推进,比想象中要快。在沈屿的帮助下,
专案组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名叫“墨影”的民间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
大多是对南城本土艺术有着偏执热爱的人,他们认为那些失窃的艺术品,不该被私人收藏,
应该公之于众。为了找到墨影的藏身之处,顾深和沈屿,决定一起去一趟南城的老码头。
那里是墨影最有可能的落脚点。出发时,天又下起了雨。顾深开着车,沈屿坐在副驾驶座上,
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顾队长,”沈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顾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有。”“没有?”沈屿挑眉,侧过头看他,
“那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顾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他不是不喜欢沈屿,
只是……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他的眼神,他的笑容,都像一张网,让他不由自主地陷进去。
沈屿看着他紧绷的侧脸,低笑一声:“顾队长,你是不是怕我?”“怕你?
”顾深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顾深,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是吗?
”沈屿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几秒,又迅速移开,“那那天晚上,
你为什么没追上我?”顾深:“……”他竟无言以对。车子很快到了老码头。
这里是南城最偏僻的地方,废弃的渔船停在岸边,锈迹斑斑。雨丝落在水面上,
漾起一圈圈涟漪。两人撑着伞,沿着码头的石阶往下走。忽然,沈屿的脚步顿住了。他抬手,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艘渔船:“看那里。”顾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艘渔船的船舷上,
刻着一个小小的墨字。是墨影的标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警惕。
他们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艘渔船。就在这时,渔船的舱门,忽然被推开了。
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都拿着木棍。为首的一个人,
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们:“警察?还是沈屿?”沈屿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看来,
我们找对地方了。”顾深将沈屿拉到自己身后,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声音冷冽:“都不许动!
”那些人却丝毫没有畏惧,为首的人冷笑一声:“顾队长,沈顾问,你们以为两个人,
就能端了我们墨影?”话音落,那些人就挥舞着木棍,朝着他们冲了过来。顾深的枪法很准,
一枪就打中了为首那人的腿。那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但剩下的人,依旧没有退缩。
沈屿的身手,比顾深想象中还要好。他手里没有武器,却靠着灵活的身法,
躲过了那些人的攻击,还时不时反击,动作利落干脆。顾深一边开枪,
一边留意着沈屿的安危。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忽然,一个人绕到了沈屿的身后,
举起木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砸去。“小心!”顾深失声喊道。沈屿听到他的声音,猛地侧身,
堪堪躲过了那一击。但他的手臂,还是被木棍擦到了,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顾深的瞳孔骤缩,心里一紧。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一脚踹飞了那个偷袭沈屿的人。“你怎么样?”顾深扶住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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