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场的气氛，因为月月这石破天惊的一“倒”和一句话，变得极其诡异。

那个纹身壮汉，赵大强，伸着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错愕，再从错愕变成了茫然。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用一种控诉眼神望着警察的小熊娃娃。

我碰着她了吗？

没有吧？

我就是吓唬一下啊！

这演技，比我妈专业多了啊！

老警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蒙了。

他低头看看月月，又抬头看看赵大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扶谁，该先说谁。

旁边的年轻警察反应快，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赵大强和月月中间，厉声喝道：

“你想干什么！还想对孩子动手？”

“我没有！我冤枉啊！”赵大强急得满头大汗，“我手都没碰到她一根毛！”

“我看到了！你就是想推她！”

刚才被吓哭的女大学生苏晴，此刻也鼓起了勇气，冲上来指着赵大强。

“对，我们都看到了！”

“这么小的孩子你都下手，还是不是人啊！”

周围的吃瓜群众，风向瞬间一边倒。

本来还有些人觉得老太太可怜，现在一看她儿子这副德性，

还想对一个五岁小孩动手，那点同情心立马烟消云散。

月月躺在地上，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哼，跟我玩碰瓷？你妈还是个青铜，我可是王者！

“警察叔叔，我头晕，我脑子疼，他刚才那一推，可能把我推成脑震荡了。”

月月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声音软软糯糯，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要去验伤！我要告他故意伤害！”

赵大强快疯了，他指着月月，气得话都说不囫囵：

“你……你……你血口喷人！你个小……”

“行了！都别吵了！”老警察终于回过神来，一个头两个大，“全部带回所里去！有什么话回所里说！”

……

十五分钟后，派出所的调解室里。

气氛严肃。

月月被安排坐在一条长椅上，两条小短腿够不着地，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苏晴坐在她旁边，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时不时感激地看一眼月月。

对面，赵春花和她儿子赵大强坐着，赵大强一脸的憋屈和愤怒，赵春花则收起了刚才的撒泼，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老警察和小警察分别给几人做笔录。

“姓名，年龄，职业。”

“赵大强，32，自由职业。”

月月在心里撇撇嘴：自由职业？说得好听，不就是个无业游民地痞流氓嘛。

轮到月月时，她脆生生地回答：“我叫林月月，今年五岁，职业是准律师！”

正在记录的小警察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照实写了上去。

做完笔录，老警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熟悉的调解流程。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们大概了解了。赵大强，你这边有什么诉求？”

赵大强一拍桌子：

“什么诉求？赔钱！我妈被她撞了，精神和身体都受到了巨大伤害，没有二十万，这事儿过不去！”

苏晴又被吓得一哆嗦。

月月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桌子前，因为个子太矮，只能仰着头看警察。

“警察叔叔，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老警察看着这个小不点，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和了些：“你说。”

“公园那个小广场，摄像头能拍到那个奶奶倒下的地方吗？”

老警察和小警察对视了一眼。

小警察回答道：“那个地方是新建的，摄像头覆盖很全，但是……”

他顿了顿，“很不巧，老太太倒下的那个位置，正好被一棵大树的树冠挡住了，是个监控死角。”

这话一出，赵大强顿时得意起来，脸上露出“我看你们怎么办”的表情。

赵春花也挺直了腰板。

苏晴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没有监控，那不就死无对证了？

然而，月月听到这个消息，脸上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哦，没有监控啊。”

月月故意拉长了声音，然后转头看向赵大强，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那就算了吧，反正你妈就是碰瓷的，你就是个想敲诈的小混混，你们全家都是社会的垃圾。”

“反正没证据，警察叔叔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赵大强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被一个五岁小孩指着鼻子骂，那还得了？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双眼通红，指着月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说什么！嘴巴这么臭，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出去就弄死你！不给钱，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他吼得青筋暴起，唾沫横飞。

整个调解室里的人都被他这副样子镇住了。

苏晴吓得往后缩了缩。

老警察也急忙起身：“赵大强你坐下！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派出所！”

然而，月月却一点也不怕。

她静静地等赵大强吼完，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小手，

指了指小警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那个闪烁着红点的小灯。

“警察叔叔，都录下来了吗？”

小警察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月月这才满意地笑了，她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奶声奶气地宣布：

“好了。”

“人证，物证，再加上嫌疑人亲口承认的带有威胁、恐吓性质的勒索言论。”

“警察叔叔，敲诈勒索罪的证据链，现在完整了。”

说完，她走到已经完全傻掉的苏晴面前，拍了拍她的膝盖，用一种极其可靠的语气说道：

“姐姐，别怕。”

“从现在开始，我，林月月，就是你的**律师了！”

“我接下你这人生中的第一案！”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了。

柳柔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看到月月，立马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哎呀月月，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阿姨了！快跟阿姨回家，别在这里胡闹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把月月强行带走，脸上还带着那种“我是为你好”的温柔表情。

月月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皱着小眉头看着她。

“阿姨，你来干什么？”

“你是来给他们当同伙的吗？”

“我们正在进行严肃的刑事案件问询，你现在冲进来要带走重要证人兼受害人**律师，是想干扰司法公正吗？”

柳柔抱着月月的手，僵住了。

调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