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陈默，来，张嘴，啊——”周子昂捏着一块金黄色的榴莲，笑嘻嘻地递到我嘴边，
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包裹了我。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地向后躲开，
眉头紧锁：“我不吃这个，拿开。”“哎呀，装什么啊？”周子昂夸张地叫起来，
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我老婆林薇的肩膀，两人笑得前仰后合，“薇薇，你看你老公，
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不就是一块榴莲吗？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林薇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眼神里却满是纵容：“你别闹了，陈默他真的不吃。”嘴上说着“别闹”，
但她身体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呵，不吃？
我是不能吃。】我的内心一片冰冷。结婚前我就告诉过林薇，我对榴莲重度过敏，
是会进抢救室的那种。可现在，在这个所谓的高档晚宴上，在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
她忘了。或者说，她根本没把我的命当回事。周子昂见我不配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挑衅：“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他猛地向前一步，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我的后颈，
那块黏腻的果肉就这么粗暴地往我嘴里塞。黏腻的触感，霸道的臭味，
瞬间引爆了我所有的生理不适。我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我奋力推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整个食道和气管都在灼烧。
“咳……咳咳……”“哈哈哈，你看他，演得还挺像！”周子昂指着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发出哄笑，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只有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迅速笼罩下来。我的脸颊开始发烫，
皮肤上冒出大片大片的红疹，喉咙肿胀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我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双眼因为缺氧而凸出，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林薇，
嘴里发出“嗬嗬”的求救声。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陈默？
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过……敏……”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什么？
”“快……叫救护车！”旁边终于有清醒的人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叫。
整个宴会厅瞬间乱作一团。我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脸，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只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的灼痛。模糊的视线中，
我看到周子昂也慌了神，脸色发白，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不知道会这样……”林薇冲到我身边，
哭喊着我的名字。可那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那么虚伪。【玩笑？拿我的命开玩笑？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刺破皮肤，流出温热的液体。这股刺痛，
让我混沌的大脑保留了一丝清明。我死死地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悔恨和心疼。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我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林薇抓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陈默，
你别有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第二章急诊室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抢救，我终于从窒息的边缘被拉了回来。医生说，再晚五分钟，
我就没救了。我躺在病床上，喉咙依旧沙哑刺痛，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林薇坐在床边，眼睛红肿，看起来憔ें可怜。“对不起，陈默，
真的对不起。”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掖好被角，“我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不喜欢那个味道。”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血液冲上头顶炸开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蚀骨的寒意。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我代周子昂向你道歉，你别和他生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爱玩……”【呵，又来了。】【又是这套说辞。】我闭上眼睛，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结婚两年，这样的话我听了无数遍。周子昂把我的车胎扎了，是玩笑。
周子昂把我关在储藏室一晚上，是玩笑。周子昂在KTV里往我的酒里“加料”，
差点让我当众出丑，还是玩笑。每一次，林薇都会像现在这样，用最无辜的表情，
说着最伤人的话。“他就是爱玩。”仿佛只要打上“玩笑”的标签，一切恶行都可以被原谅。
而我，如果计较，就是小气，就是不懂事，就是破坏了他们“纯洁”的友谊。就在这时，
林薇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有些慌张，下意识地想挂断。我沙哑地开口，
声音像砂纸摩擦过木板：“接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病房外。隔着玻璃门，
我能看到她焦急的表情。“……我走不开……他在医院……很严重……”“……你别急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马上过去还不行吗？你别做傻事！”几分钟后，她推门进来，
脸上带着为难和歉意。“陈默，子昂他……他因为今天的事很自责，一个人在酒吧喝闷酒，
说要做傻事。我得去看看他，不然我怕他出事。”我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她。
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五脏六腑都像被冰水浇透。我刚从鬼门关回来，
浑身插着管子躺在这里。而我的妻子，因为那个差点害死我的凶手在“喝闷酒”，
就要抛下我，去安慰他。【好，真好。】【原来在他面前，我的命，一文不值。】我看着她，
忽然笑了。那笑声从我肿痛的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又难听，像夜枭的哀鸣。
林薇被我笑得有些发毛：“你……你笑什么？”“去吧。”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好好看着他，别让他真做傻事。”“那你……”“我死不了。”林薇如蒙大赦，
匆匆丢下一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回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我缓缓转过头，
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在那片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过去两年里，
那个不断忍让、不断退缩、不断为他们的“玩笑”收拾烂摊子的自己。真像一条狗啊。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鲜血顺着针孔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像一朵朵绽放的梅花。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因为有一种比这更剧烈的痛，
已经将我整个人彻底吞噬，然后又重塑。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喂？”“苏瑶。”我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但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是我，帮我办件事。”第三章“陈默？你怎么了？
声音怎么这样？”电话那头的苏瑶显然被我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苏瑶是我的大学同学，
如今是业内顶尖的商业律师，以心狠手辣、从无败绩著称。“一点小意外，死不了。
”我平静地陈述，“帮我查一家公司，周氏集团，以及它的继承人，周子昂。
我需要他们的一切，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玩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瑶的嗅觉何其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惹到你了？”“他想让我死。
”我一字一顿地说。苏瑶不再多问，只回了两个字：“等我。”挂掉电话，**在床头，
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一夜未眠。林薇没有回来。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意料之中。【在她心里，周子昂的几滴马尿，比我的命重要多了。】【也好。】【这样，
我就能毫无顾忌了。】第二天一早，我办了出院手续。医生再三劝阻，说我需要留院观察，
但我拒绝了。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和虚情假意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回到我和林薇的“家”。推开门，一片狼藉。她昨晚回来过，匆匆换了衣服，又走了。
沙发上还扔着她换下来的、沾着宴会气息的礼服。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拿起那件昂贵的礼服，走进厨房，直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用心布置，
充满了我单方面爱意的“婚房”。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林薇笑得甜蜜，
我看着她，满眼宠溺。现在看来，多么讽刺。我走到照片前，伸出手，
轻轻抚过照片上林薇的脸。然后，我的手指猛地用力，将整张照片从相框里撕了下来。
“咔嚓——”我将照片撕成两半，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离开。再见了，
陈默。那个愚蠢的、卑微的、爱着林薇的陈默。从今天起，你死了。活下来的，
是另一个陈默。一个只为复仇而生的恶鬼。第四章我找了家酒店住下。苏瑶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二十四小时，一份厚厚的资料就发到了我的邮箱。我点开文件，
周子昂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立刻弹了出来。资料里，
详细记录了周氏集团近十年的所有商业活动，以及周子昂从小到大的“光辉事迹”。这家伙，
就是个被宠坏的混世魔王。飙车、斗殴、玩弄女性，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摆平了一切麻烦。
而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大多选择了忍气吞声。其中，一份不起眼的记录吸引了我的注意。
三年前，周子昂在一次地下赛车中，为了“好玩”，故意别倒了另一位车手，导致对方重伤，
职业生涯报废。事后，周家花了一大笔钱，将事情压了下去。那个受害者的名字，叫李睿。
我看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天助我也。】我关掉电脑，拨通了苏瑶的电话。
“帮我约一下李睿。”“你想做什么？”苏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陈默，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周家在本地根基很深，不要冲动。”“放心。”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声音平静，“君子报不了的仇，我来报。”“我不是君子。”和李睿的见面很顺利。
他坐着轮椅，出现在我面前。曾经的赛车天才，如今面容憔-悴，眼神黯淡无光。
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我帮你拿回你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
你的腿，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治。”李睿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条件呢？
”“一个名字，周子昂。”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李睿的身体猛地一颤，捏着轮椅扶手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仇恨的火焰，
在他的眼中重新燃起。“我凭什么相信你？”“凭这个。”我将手机递过去，上面播放的，
是苏瑶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三年前周子昂在庆功宴上，
醉醺醺地向朋友吹嘘自己如何“巧妙”地毁掉一个对手的视频。视频里，他笑得张狂又得意，
仿佛那不是在毁灭别人的人生，而是在炫耀一件有趣的玩具。“砰！”李睿一拳砸在桌子上，
双目赤红。“我跟你干！”第五章就在我紧锣密鼓地布局时，
林薇终于想起了我这个“丈夫”。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和李睿敲定计划的细节。
我看着屏幕上“老婆”两个字，觉得无比刺眼。我挂断了。她又打了过来。我再次挂断。
第三遍，我接了起来，开了免提。“陈默！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跑哪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电话一接通，就是林薇劈头盖脸的质问，
语气里充满了理直气壮的委屈。【担心我？】【你担心的，
是失去一个可以呼来喝去的佣人吧。】坐在我对面的李睿，朝我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然后对着电话，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声调说：“有事？
”我的冷淡让林薇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没事我挂了，我很忙。
”“等等！”她急了，“你到底在哪？你出院了为什么不回家？我昨晚回家没看到你，
吓死我了！”“家？”我嗤笑一声，“哪个家？是有你，还是有周子昂的家？
”“陈默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说子昂？他那天晚上都快内疚死了，喝得烂醉，
我照顾了他一夜！”听听，多么伟大的奉献。我差点死了，她不管不问。周子昂喝了顿酒，
她就心疼得要去照顾一夜。李睿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是吗？那真是辛苦你了。”我说，“替我谢谢他，他那一块榴莲，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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