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你别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的。”

李金凤茫然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老二王耀辉？

目光在四周转圜了一圈，一切都是那么的令她熟悉又陌生。

这不是还没拆迁的老房子吗？眼前的老二，怎么突然变回年轻小伙子的模样了。

“妈，快起来，张艳还在医院等着你呢。”

二儿媳张艳...过往如潮水般袭来，思绪慢慢回笼...

那可不就是，小两口谈对象的时候，张艳她妈得病那功夫？

这头李金凤还没理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没死，那头老二王耀辉还在喋喋不休。

“妈，我特地请假在医院等了你好久，怎么没来啊，艳艳她妈的病等不了了！”

想起来了，都他娘的想起来了。

老二当年为了娶这个张艳，自己可是好一通忙活。

就单单为了她妈生病这事，自己又是贴补医药费，又是近身照顾。

照理说，未来亲家能做成这样，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的肾还被盯上了。

“我跟艳艳都配型失败了，只能挨个试，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也去配个型试试啊。”

“妈！你还愣着干嘛！快快快，我带你一起去医院。”

这媳妇儿还没娶进门，自己的一颗肾就快不保。

李金凤越想越气不过，直接弯腰捡起地上的老布鞋，鞋底对着老二王耀辉的脸就是“啪”的一声。

“嗷！你打**啥？”

“打你？”李金凤站起身，眯起的眼睛充满威胁。

“我恨不得把你塞回肚子里，直接当胎打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小畜生！说出去你不怕遭雷劈啊！让你老娘去给你那还不是新娘的妈配型捐肾！？这是人能干的出来的事儿吗？”

“她妈要肾活着，老娘就不要肾了吗？你也不怕你妈我短命！”

李金凤一边谩骂着，一边照着老二王耀辉身上，就是一顿猛拍。

老二躲避不及，只能一路朝着屋外跑着。

“妈你别打了！只是去配型！能不能用还不一定呢！”

“忒！”一道弧线印在了老二王耀辉的身上。

“能不能用？要是能用，老娘的肾还非给不可了？”

“要是能用，你不得亲手拿刀把老娘的肾，跟猪腰子一样割下来做彩礼啊！”

“从老娘胯下生出来的，结果去孝顺别人，老娘打你都打轻了！”

王耀辉不明白李金凤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换了主意，之前都说的好好的，先去验个血看看，这怎么说变就变了。

“妈！停！先别打了！”

李金凤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准备看看这个狗崽子还能喷什么粪出来。

“妈，你也知道我跟张艳都谈了两年了，这好不容易她跟我提的要结婚，这紧要关头，不管行不行的，咱们家总得表个态吧！”

“至少去验个血，艳艳她都急的几天没睡好觉了，到处托人问肾源，咱们这么做，也能让艳艳跟她妈能看到咱家的诚意不是？”

“呵~”李金凤被气笑了。

喷粪都算夸他了，嘴里说出来话比狗屎都臭。

“啪！”这次的鞋底，落在了王耀辉的头顶。

“我打你个死人头啊！”

“是你娶媳妇儿还是老娘娶媳妇儿！你知不知道人只有一个肾，要少活几年啊！早知道给别人生了个儿子，当初就应该让你爸把你憋回去！”

王耀辉抬手格挡着，不跑是为了还想继续劝说。

“我向你保证，要是真能捐给她妈，以后我跟艳艳都会孝顺你的，什么力气活都不用你干，一定把你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妈！你就当做是为了我！就只是去验血配型！求你了妈！我一定要娶到艳艳不可！”

李金凤中气十足，大喊了一声“滚！”

“要娶你就去娶，关我屁事！反正要是还想着让老娘替你去孝顺新娘，甭想！没铲死你都算我积德了！”

李金凤没忘记，上辈子自己的确去配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万幸，配是没配上，但抽的那些血，也让李金凤晕乎了两天。

这老二口口声声说的，小两口要如何孝顺，实际上有点瓜果蛋奶都孝顺到那头去了。

自己硬是在家晕了两天才缓过来。

“呸！去你娘的孝顺！费劲心思，到头来娶了个破落小娼妇进门。”

李金凤对着被打跑的老二背影啐了一口，这才放下鞋子穿在脚下，目光投向了墙上的挂历。

“1987年8月14日...”

李金凤碎碎念着，掐指一算，这不就是她49岁的那年么。

这个时候，老大王耀祖刚结婚四年，正是自己的大孙女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隔年就是老二王耀辉结婚。

果然是老天有眼，自己临死前，没办法拖着这群不孝子下地狱，转眼就回来让自己亲自动手。

既然这样，不好好收拾一番这帮没心肝的腌臜东西，岂不辜负。

“金凤姐~金凤姐在家吗？”

还沉浸在重生的喜悦里，门外传来了邻居陈巧燕的声音。

“欸！欸！在家在家，咋啦巧燕。”

“姐啊，你也管管你家俩闺女，馋的哟，我门口晒着些鸡胗，要被她们偷完啦。”

啊...李金凤的手停在门栓上，一时之间没能打开门。

俩闺女，那不就是小妮和二妮么？

对，87年，自己的二妮还在家，还没被拐走。

猛地打开门，就看见巧燕带着自己的两个闺女站在院子里。

脸蛋红扑扑的，两条蓬乱的麻花辫，一条在身前，一条在身后。

身上穿着的，是自己从娘家外甥女儿那里捡来的不要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就这么穿在小女儿王二妮身上。

“金凤姐，你想啥呢，这...哎呀，你也知道我们家情况也是不太好，好不容易攒了些鸡胗等着晒干给儿子的，这...”

“欸！欸！”李金凤哑然落泪，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满心的愧疚，已经到了说不出话的境地。

“我...赔，对...对不住啊巧燕大妹子，我给你钱，你再去买点。”

说着李金凤就转身抹泪，进屋拿钱。

钱是锁在哪里，对，就锁在床头边上的樟木箱子里。

正四处摸索着木箱钥匙，李金凤猛然又记起今天的日子。

8月14...这...这...

李金凤脸色吓的惨白，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赔不赔钱的，拔腿就往外跑去。

“欸！金凤姐，你着急赶着去哪儿啊！”

“我有急事儿出去一趟，麻烦你先替我看着俩孩子，钱我回来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