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雪,我们分手吧。”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男声,冷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而不是结束一段长达七年的感情。
季若雪握着手机,站在海城大学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窗前,窗外是盛夏的葱郁,可她眼里却只剩下一片灰败。她的大脑嗡嗡作响,一时间甚至无法组织起一句完整的话来反驳。
“为什么?”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思思怀孕了,我要对她负责。”电话那头的周子昂,她的未婚夫,语气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思思,林思思,季若雪最好的闺蜜。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进她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原来那段时间,周子昂所谓的“工作忙”,林思思所谓的“家里有事”,都是在为他们**的背叛做掩护。
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一个刚刚拿到归国博士生导师聘书,在学术界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女,却在感情里被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耍得团团转。
“周子昂,你**!”季若雪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一句,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不想再听他任何一个字的解释,那只会让她觉得更恶心。
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季若雪把自己缩成一团。心理创伤?背叛?这些冰冷的学术名词,在这一刻变成了活生生的、啃噬她血肉的怪物。她想哭,却发现眼眶干涩得厉害,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胸口堵得发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让她喘不过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是她的助理小陈。
“季老师,您没事吧?我刚刚好像听到……”
“我没事。”季若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实验数据整理好了吗?明天开会要用。”
她不能倒下。她是季若雪,是海城大学最年轻的博导,是父母的骄傲。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
然而,伪装的坚强,在夜幕降临的那一刻,彻底崩塌。
华灯初上,海城最喧闹的“夜色”酒吧里,季若雪一杯接一杯地灌着辛辣的威士忌。酒精像火一样烧着她的喉咙,也暂时麻痹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今天脱下了平日里严谨的白大褂和套装,穿了一条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红色吊带裙,化了浓妆,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告别过去那个循规蹈矩的自己。
“美女,一个人啊?喝一杯?”一个油腻的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神在她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
季若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男人不死心,手不规矩地想搭上她的肩膀。
“滚。”季若雪的声音不大,但冷得掉渣。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不就是出来玩的吗?”
季若s雪懒得再理他,从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离开。酒精的后劲上来了,她眼前的一切都在天旋地转。
刚走出酒吧门口,一阵晚风吹来,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着路边的垃圾桶就吐了。
难受,从胃里到心里,都难受得要命。
她靠着墙,拿出手机,本能地想找个代驾。屏幕上,周子昂的名字还排在第一个,那么刺眼。她自嘲地笑了笑,删掉了那个号码。
划开代驾软件,她随便点了一个距离最近的。
等待的时间里,她蹲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七年的陪伴,抵不过一个刚刚出现的第三者?她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
一辆黑色的电动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
“您好,是您叫的代驾吗?”
一个低沉干净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季若雪费力地抬起头。路灯的光线有些昏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他穿着代驾公司的蓝色马甲,戴着头盔,显得很专业。
“嗯。”她应了一声,把车钥匙递过去。
男人接过钥匙,看了看她,“您还能走吗?需要我扶您吗?”
“不用。”季若雪固执地撑着墙站起来,但刚走一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朝前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跌进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混杂着些许汗水的味道,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这个怀抱,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稳。
男人扶着她站稳,声音依旧平稳:“还是我扶您吧,您的车在哪?”
季若雪没有再拒绝,任由他半扶半抱着自己,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她的那辆白色宝马在夜色中很显眼。
男人熟练地打开车门,小心地将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又体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很规矩,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您好,我叫霍休冥。请问去哪里?”男人坐上驾驶座,回头问她。
“霍……休……冥?”季若雪醉眼朦胧地念着这个名字,舌头有点打结,“好奇怪的名字。”
霍休冥似乎笑了笑,没接话。
“去……随便。”季若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随便开,开到哪算哪。”
她现在不想回家,那个曾经充满甜蜜回忆的家,如今只会让她感到窒息。
霍休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
车开得很稳,季若雪在平稳的行驶中,意识渐渐模糊。梦里,全是她和周子昂过往的片段,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温柔缱绻,如今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凌迟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她难受地在梦里呓语,眼角滑下一滴滚烫的泪。
车子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霍休冥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女人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泪痕,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了痛苦。
他沉默了片刻,抽出一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想帮她擦去眼泪。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季若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带着破碎的脆弱,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你是谁?”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脑子还是懵的。
“我是代驾,霍休冥。”他回答,收回了手。
“霍休冥……”季若雪盯着他,酒精让她变得大胆而直接,“你……长得还不错。”
借着车内微弱的光,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棱角分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摘下头盔后,他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神深邃得像一汪潭水。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即便穿着廉价的工服,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谢谢。”霍休冥的回答言简意赅。
季若雪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她凑近他,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你说,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霍休冥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欲望,只有探究。
“我今天……被分手了。”季若雪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我未婚夫,跟我最好的朋友搞到了一起。他们……连孩子都有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差劲?是不是不够好,所以他才不要我了?”
“你很好。”霍休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是他配不上你。”
这句简单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季若雪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这些天,她被自我怀疑和否定折磨得快要疯了,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坚强,要向前看,却只有这个陌生人,肯定了她的价值。
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这句话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季若雪突然伸手,勾住了霍休冥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嘴唇。
霍休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既然他能找别人,我为什么不能?”季若雪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和孤注一掷的决绝,“你……缺钱吗?我给你钱。今晚,你属于我。”
她要用最直接,最不堪的方式,来报复周子昂,也报复那个愚蠢的自己。
霍休冥没有推开她,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紧紧地锁着她,似乎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
“怎么?嫌钱少?”季若雪挑衅地看着他,“还是觉得我不够漂亮?”
霍休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不像周子昂那样温柔,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季若雪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吻给冲垮了。她放弃了思考,只是本能地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唇分。
霍休冥看着她,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有些沙哑。
“去酒店,还是……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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