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因为被伪装成‘贫困生’，被分到最差的班级，坐在最后一排。他的助学金申请被拖延。他被同学公开羞辱，说‘你妈是扫地的穷鬼’。他的作业本被扔进厕所。他向老师求助，老师说‘同学之间开开玩笑’。”
每说一句，台上王主任和张老师的脸色就白一分。
“更让我愤怒的是，”我妈继续说，“当昨天在食堂，有学生公开侮辱清洁工时，你们的教导主任，第一反应是责备清洁工‘笨手笨脚’，而不是制止学生的行为。”
王主任抖得像筛子。
“周校长，”我妈转向校长，“您昨天说，学校一直提倡平等、友爱。那我想问，这种平等，是只对有钱有势的学生的平等吗？这种友爱，是纵容校园霸凌的友爱吗？”
周校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董，这其中可能有误会……”教育局的一个领导试图打圆场。
“误会？”我妈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半年来，以清洁工身份在学校工作时，记录下的各种问题。包括教师收受家长礼品、区别对待学生；包括后勤采购吃回扣；包括某些校董利用职务，安排子女进入重点班，挤占普通学生名额。”
她将文件放在桌上。
“需要我一条条念出来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后排有老师手里的笔掉了，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格外刺耳。
“我今天来，不是以学生家长的身份来讨公道。”我妈说，声音重新恢复平静，“我是以李氏集团董事长，以及学校最大赞助人的身份，来要求学校做出改变。”
她看向台下，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
“第一，从今天起，李氏集团将成立‘阳光助学基金’，专门资助品学兼优的贫困生。申请标准公开透明，任何学生都可以申请，评审委员会将包括学生代表、教师代表和校外专业人士。”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第二，我将捐资建立校园反霸凌中心，有专业心理老师值班。任何学生受到欺负，都可以匿名举报，中心会介入调查，保护举报者隐私。”
“第三，”我妈看向台上脸色惨白的王主任和张老师，“对于学校管理层中，存在失职、渎职行为的人员，必须严肃处理。我要求，在一周内看到处理结果。”
周校长擦了擦汗：“李董，这……处理需要程序……”
“那就走程序。”我妈说，“但如果程序走完，结果不能让我满意，李氏集团将撤回所有对学校的赞助，并公开说明原因。”
这是最后通牒。
周校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像是下了决心。
“王刚，张慧，你们先停职，接受调查。”他说，然后看向台下，“同学们，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作为校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向李董，向刘明轩同学，向所有受过不公平对待的学生，郑重道歉！”
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礼堂里，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但我知道，这掌声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畏惧。
散会后，我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我妈、周校长，还有我。
“小明，这是学校给你的补偿。”周校长递过来一个信封，“里面是这学期学费的全额退款，以及一笔精神损失费。另外，你可以转到任何你想去的班级，学校会安排最好的老师给你补课……”
“周校长，”我打断他，“我不要钱。”
周校长愣住了。
“那你想……”我妈看着我。
“我想让学校做三件事。”我说，声音很稳，这半年来的怯懦，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第一，公开道歉。不是在校会上，而是在学校官网、公众号，对所有学生和家长公开道歉，承认学校在反霸凌工作上的失职。”
周校长的脸抽了抽，这等于自打脸。
“第二，建立真正的匿名举报渠道。不是形式，是真的能保护举报者，并且有后续跟进。”
“第三，”我看着周校长，“我想让赵磊，当着全校的面，向我道歉。不是被逼的，是真心的。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按校规处理霸凌者。”
周校长沉默了。
良久，他点头：“好，我答应你。”
走出行政楼，阳光很好。
“长大了。”我妈摸摸我的头，“知道要什么，而且要得有理有据。”
“妈，你会不会觉得我过分？”我问。
“不过分。”我妈说，“善良要有锋芒，否则就是软弱。你做得对。”
我们走向校门口，一路上，所有看见我们的学生都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
快到门口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是赵磊。
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像是跑了很久。
“刘明轩！”他拦住我，喘着粗气，“我……我爸的公司，出事了。”
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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