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到离婚当天,沈厉爵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签了它,清柔回来了。”我擦掉鼻血,
笑着签下名字。他不知道,昨天我确诊了脑癌晚期。也不知道,他嫌弃的孤儿妻子,
其实是京都首富失踪多年的独生女。后来我化疗掉光头发,
他却在电视上看见——我亲生父母召开全球发布会,悬赏十亿为我寻找匹配骨髓。
而被称为商业神话的他,只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1纸页锋利的边缘划过脸颊,
带起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最后轻飘飘地,落在铺着冰冷大理石的餐桌上。“签了它。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比深秋的夜风更硬,更冷,淬着毫不掩饰的厌倦。
林晚慢慢抬起眼。视线先落在自己手背上,几滴暗红,正沿着苍白的皮肤纹理蜿蜒爬下,
滴答,洇在素色的桌布上,晕开一小团刺目的湿痕。她有些迟钝地想,啊,又流鼻血了。
这几天总是这样,毫无征兆。然后她才看向那张纸。离婚协议。黑色的印刷体,板正,无情。
最下方,“沈厉爵”三个字已经签好,力透纸背,龙飞凤舞,和他的人一样,
带着惯有的、掌控一切的决绝。目光上移,对上沈厉爵的。他站在吊灯璀璨的光晕外,
身姿挺拔,西装革履,连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疏离。
只是那双向来深邃得引人探究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冰封的湖面,映不出她丝毫影子。
“清柔回来了。”他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却又在每个字眼里,
嵌入了对她存在的彻底否定。哦,苏清柔。他心口的朱砂痣,窗外的白月光。她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脸颊被纸划过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清晰起来,连带着太阳穴深处,
那阵熟悉的、闷钝的刺痛也开始苏醒,细细密密地敲打神经。昨天医生的话,
隔着消毒水气味和冰冷的诊断仪器,再次浮现在耳边:“林**,脑胶质瘤,晚期。
扩散很快,手术意义不大……最多,三个月。”三个月。
她用了十年去仰望、去追逐、去小心翼翼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换来的,
是此刻他为了另一个女人,递上的一纸休书。而她的生命,也像沙漏里的沙,
只剩下最后可怜的一捧。多可笑。也好。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名为“沈太太”的力气,
忽然就散了。也好。林晚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甚至没去管还在缓缓淌下的鼻血。她伸出手,
指尖冰凉,拿起桌上那支他惯用的万宝龙钢笔。很沉,金属的冷意一直渗到骨头缝里。
翻开协议最后一页,在乙方签名处,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林晚”。
写得极其认真,工整,甚至带着点学生时代练字帖的稚气。十年了,她签过无数文件,
有“沈厉爵夫人”代签的,有作为他附属品不得不签的,唯独这一次,只属于她自己。
最后一笔落下,她搁下笔,抬起脸,看向沈厉爵。脸上甚至浮起一点很淡、很虚弱的笑意。
“好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沈厉爵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干脆得近乎诡异。没有哭闹,没有质问,
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像随手扔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这反应,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刺目的血痕,和她过分平静的眼睛,
心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异样,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即将迎接苏清柔的迫切压了下去。
他拿起协议,确认签名无误,那份公事公办的冷漠重新覆盖眉眼。“明天之前,搬出这里。
你的东西,我会让助理收拾好,送去你之前住的公寓。”顿了顿,
或许是那点残存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习惯使然,又或是她此刻异常苍白的脸色,
他生硬地补充,“需要叫医生吗?”林晚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抽了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掉唇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精细的工作。
沈厉爵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一步步远去,
最终消失在门口。随即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车子驶离,碾过庭院落叶,
那声音也迅速被夜的寂静吞没。偌大的别墅,瞬间空得只剩下她一个人,
和头顶那盏过分明亮、刺得人眼睛生疼的水晶吊灯。林晚又坐了一会儿,
直到那阵眩晕和恶心感稍稍退潮。她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花园,夜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更远处,
城市霓虹连成一片虚幻的光海。这里的一切,这栋象征身份与财富的别墅,
花园里每一株名贵的花草,墙上每一幅价值不菲的画,都曾是她十年婚姻的背景板。如今,
戏落幕了,背景也该拆了。她不属于这里。从来都不。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
那里平坦依旧,却仿佛能感受到生命残忍倒计时的嘀嗒声。三个月,九十天。她得抓紧了。
转身,没再看这华丽牢笼一眼,她慢慢走上楼,回到那个她睡了十年却依旧觉得陌生的主卧。
打开衣柜最里层,拿出一个很旧的帆布背包。这是她嫁进来时,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开始收拾,动作很慢,因为稍快一些,眩晕就会袭来。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
一些必要的证件,一张很早以前、母亲留给她的、模糊泛黄的老照片。
其他那些珠宝、华服、沈厉爵或是沈家“赏赐”给她的一切,她碰都没碰。最后,
她从梳妆台抽屉最底层,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药瓶,拧开,倒出两片小小的药片,
和水吞下。这是昨天医生开的,用来缓解最剧烈的头痛。很苦。背上轻飘飘的背包,
林晚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经过书房时,她停顿了一秒。门虚掩着,
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一丝苏清柔曾经喜欢的、甜腻的香水味。
她继续下楼,穿过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回音的客厅,打开大门。深秋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
带着刺骨的寒凉,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她拉紧身上单薄的外套,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栋灯火通明、却无一丝暖意的别墅。再见了,沈厉爵。再见了,
我愚蠢又卑微的十年。然后,她踏入浓重的夜色里,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没有一丝留恋。
2三天后,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沈厉爵签署完最后一份文件,
将昂贵的镶金钢笔随意搁在一边。巨大的落地窗外,
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如同他此刻掌控的商业帝国。
助理陈铭敲门进来,将一沓资料放在他桌上。“沈总,这是您要的,
关于夫人……林**这几天行踪的汇总。”沈厉爵抬眼,眸光锐利。“说。
”“林**三天前离开别墅后,直接去了城西一家小型公立医院,挂了神经内科的号。之后,
在附近一家廉价连锁酒店住下。昨天和今天上午,都去了同一家医院,停留时间较长。此外,
没有接触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动用您给她的副卡或任何已知账户里的资金。
”陈铭汇报得一板一眼,心头却有些诧异。
沈总竟然会特意关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的前妻动向?而且,去的还是神经内科?
沈厉爵眉头微锁。神经内科?她身体出了问题?
想起那天她苍白的脸色和鼻血……但那点细微的疑虑,很快被另一件事冲淡。
“清柔今天下午的航班落地,安排好了吗?”“一切安排妥当,沈总。
苏**下榻的酒店、接机的车辆、晚上的餐厅,都已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完毕。”“嗯。
”沈厉爵颔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
苏清柔要回来了,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那个年少时惊艳了他时光,
后来却因家族原因不得不远走他乡的女人。如今,障碍扫清了,
他终于可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上,里面是一枚他早就定制好的钻戒,
比当年被迫娶林晚时用的那枚,不知道昂贵多少倍,也用心多少倍。
林晚……这个名字划过脑海,带来一丝极其轻微的滞涩感。他想起她签字时过分平静的脸,
想起那点虚弱的笑意,还有她背上那个与这栋别墅格格不入的旧背包,决然走入夜色的背影。
真能装。他冷嗤一声,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舒服。不过是想以退为进,
玩欲擒故纵的把戏罢了。他见得多了。等她吃够了苦头,花光了那点可怜的积蓄,
自然会认清现实,回头求他。到时候,他或许可以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
给她一笔足够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钱,也算仁至义尽。至于她去哪家医院,
看什么病……他漠然地想,大概又是那些女人惯用的、博取同情的小手段吧。他懒得深究。
“继续留意她的动向,有异常再报。”他最终吩咐道,语气恢复一贯的冰冷,“现在,
去机场。”“是,沈总。”3与此同时,城西那家略显陈旧的公立医院,住院部三楼,
神经内科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无力感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半旧的窗帘,
在水泥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林晚靠在床头,手上扎着留置针,
透明的药液正一滴滴缓慢流入她的血管。化疗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更猛烈,
持续的恶心感翻搅着胃部,头发一把把地掉,枕上、肩上,触目惊心。镜子里那张脸,
瘦得脱了形,眼眶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消瘦,显得更大了,里面黑沉沉的,
没什么光亮。护士进来换药,看着她苍白的样子,眼里带着同情,轻声说:“林**,
你家人……还没联系上吗?有些手续和后面的治疗安排,
最好还是有家属……”林晚轻轻摇头,声音因虚弱而低哑:“谢谢,不用。”家人?
她早就没有了。养父母去世后,她就只剩自己了。至于那个所谓的“家”……她扯了扯嘴角,
一个讽刺的弧度。护士叹了口气,换好药,又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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