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这五万块钱是你最后的存款，我拿走了。”
林薇薇把银行卡塞进香奈儿包包里，指甲上的钻戒在民政局门口的反光下格外刺眼。
“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开着你那辆二手大众，做着月薪八千的设计工作，住在那套七十平的老破小里。”她撩了撩新烫的**浪，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咱俩结婚三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人，没出息。”
我看着她，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女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薇薇，夫妻一场，最后给你句忠告。”我平静地说。
“嗯？”她挑起眉毛，等我的“临别赠言”。
“人别把话说太满。”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周辰，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深沉？现实点吧，你已经三十了，没车没房没存款，工作也就那样，哪个女人会看上你？”
她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从今天起，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希望下次见面时，你别太落魄，好歹夫妻一场，我看着会心疼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宝马。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朝她挥了挥手。
我认识那男人，王浩，我们大学同学，上学时就是个富二代，一直对林薇薇有意思。没想到我们刚提离婚，他就出现了。
林薇薇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路边的乞丐。
“对了，同学会别忘了来，下周六晚上七点，帝豪酒店。大家都想看看你最近怎么样呢。”她故意把“看看”两个字咬得很重。
宝马扬长而去，尾气喷了我一身。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总，对，是我。您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我考虑好了，接。”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小周啊，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嘛，你那设计天赋，窝在那个小公司太可惜了！来我这，年薪翻三倍不说，项目分红够你买套房了！”
“不只是接项目，”我顿了顿，“您说的公司股份的事，我同意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
“我要用技术入股，占30%。”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25%，不能再多了。你知道，公司现在虽然规模不大，但前景...”
“28%，否则我明天就去另一家，他们开出了35%。”
“成交！”张总几乎是喊出来的，“你小子，真会谈判！合同我马上让人准备，明天就签！”
挂断电话，我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李经理吗？我周辰。对，那辆玛莎拉蒂总裁，2019款，顶配，三万公里，车况精品，我要了。”
“周先生您确定？这车虽然是我们这的二手车，但也要八十多万...”
“全款，现在就要，能今天提车吗？”
“能能能！我马上给您办手续！您真是爽快人！”
两个电话，不到十分钟，我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
其实林薇薇不知道，或者说她从来没关心过——过去的三年里，我除了白天上班，晚上还在接私活，做设计，开发小程序，投资了几个朋友的小项目。
她更不知道，我大学时就和室友一起开发的那款APP，去年被一家大公司看中，收购了。钱不多，三百万，但我全部投进了一个新兴的设计平台，现在已经是那家平台的第三大股东。
她只知道我月薪八千，却不知道我每个月的被动收入已经超过五万。
她只知道我开二手大众，却不知道那是我故意买的，为了不显眼，也为了测试她。
测试的结果，我很满意。
满意到终于可以毫无愧疚地结束这段婚姻。
手机震动，大学班级微信群弹出一条消息：
【班长王浩】：“各位同学，下周六晚七点，帝豪酒店VIP888包间，毕业五年同学聚会，大家都来啊！特别欢迎周辰同学，听说他最近恢复单身了，大家多关心关心！”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收到”和表情包。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城二手车市场。”
一周后，周六傍晚，6点40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件穿了两年半的灰色夹克，牛仔裤洗得有点发白，鞋子是打折时买的国产品牌。
很好，很“落魄”。
手机响了，是大学时睡我上铺的兄弟陈昊。
“辰哥，你真要去啊？群里那帮孙子明摆着想看你笑话！”陈昊声音里满是担心，“特别是王浩那**，追了林薇薇四年没追上，现在捡了你的二手货，得意得不行！”
“去，为什么不去。”我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可是...你现在开那辆玛莎去不行吗？震死他们！”
“急什么，”我笑笑，“好戏要慢慢演。”
挂断电话，我走出租住的老小区——没错，离婚后我没换地方，还是那套“老破小”，月租一千五，一室一厅。
楼下停着我的“旧车”。
一辆2014年的大众速腾，银色，车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划痕，保险杠还有点开裂。
这车是我特意留下的，没卖。
坐进车里，发动机发出老旧的轰鸣声。我看了看时间，6点45分，开过去刚好“压线”到场，符合我一个“落魄离婚男”的人设。
帝豪酒店是本市新开的五星级，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各种豪车。我的小速腾挤在一堆BBA中间，格外显眼。
刚停好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周辰嘛！”
王浩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搂着林薇薇的腰走了过来。林薇薇今天打扮得格外耀眼，一身红色连衣裙，手上的钻戒比离婚那天看到的还要大一圈。
“周辰，你怎么...”林薇薇看着我，又看了看我的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三分同情，七分优越。
“打车来的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让王浩去接你啊。”她“关切”地问。
“不用，我自己有车。”我指了指那辆速腾。
王浩夸张地瞪大眼睛：“我去！周辰，你这车...得有十年了吧？还开呢？不怕路上抛锚啊？”
“代步而已，能开就行。”我平静地说。
“啧啧，也是，你现在一个人，确实不需要好车。”王浩拍拍我的肩，力道不小，“走吧，同学们都到了，就等你了。”
走进酒店大堂，水晶吊灯的光晃得人眼花。王浩一路跟人打招呼，声音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张经理！给我同学们安排的包间准备好了吧？”
“王总放心，VIP888，您专用的，都安排妥了！”
电梯里，王浩“不经意”地提起：“这酒店是我爸一个朋友开的，给了我张VIP卡，以后同学们来这吃饭，提我名字，打八折。”
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笑得一脸幸福。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最大的包间门口，已经站了几个老同学。
“周辰来了！”
“哇，真是周辰！五年没见了！”
“听说你离婚了？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大家围上来，表面热情，眼神里却都带着探究和同情。
我一一打招呼，态度不卑不亢。
包间里已经坐了二十几个人，大学时一个班三十人，看来来了大半。见我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欢迎”。
“周辰坐这儿！专门给你留的位置！”班长李娜招呼我过去。
我一看，位置正好在主座对面，最靠门的地方，传统意义上的“末座”。
“谢谢。”我坦然坐下。
王浩搂着林薇薇坐在主座，旁边是他的几个跟班。桌上已经摆了一些凉菜，中间放着一瓶茅台，两瓶红酒。
“来，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先一起喝一杯！”王浩站起身，举杯，“毕业五年，大家变化都不小啊！有的当了老板，有的成了领导，有的...经历了一些人生波折。”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我：“但不管怎样，今天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来，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我端起面前的茶杯。
“哎，周辰，你怎么不喝酒？不给面子啊？”王浩的一个跟班起哄。
“我开车。”我说。
“就你那车，叫个代驾不就行了？几十块钱的事！”另一个同学笑道。
林薇薇轻轻碰了碰王浩：“算了，周辰可能最近经济比较紧张，理解一下。”
这话听着是解围，实则坐实了我“穷”的标签。
“哎呀，是我考虑不周！”王浩一拍脑门，“那周辰你就以茶代酒吧！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还在原来那家公司做设计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嗯，还在。”我喝了口茶。
“月薪过万了吗？”一个女同学“关心”地问。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啊？八千还是九千？”王浩穷追不舍。
“八千五。”我报了个数。
桌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接着是窃窃私语。
“八千五在一线城市，租个房就去掉一半...”
“是啊，还离了婚，以后可怎么办...”
“听说房子和存款都给了林薇薇...”
王浩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他搂紧林薇薇：“其实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开心！像我和薇薇，虽然我公司一年也就赚个两三百万，但我们很知足，很幸福！”
林薇薇娇羞地捶了他一下：“你说这些干嘛。”
“我这不是给周辰打打气嘛！”王浩笑道，“周辰，要不这样，你来我公司，我给你开一万二，怎么样？虽然你那些设计理念可能有点过时了，但我可以让人带带你。”
“谢了，不用。”我淡淡地说。
“别客气嘛！老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王浩不依不饶，“你看你，开那辆车，女朋友都不好找吧？要不我给你介绍个？我公司前台小刘，离婚带个孩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配你还是...”
“王浩。”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桌安静下来。
“怎么？”
“你开的那辆白色宝马，是2020款530Li领先型吧？”
王浩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那车不错，就是低速有点顿挫，刹车异响，天窗偶尔关不严，4S店去了三次都没修好吧？”
王浩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拿起筷子，夹了片牛肉，“这款车的通病。”
桌上气氛有点尴尬，这时服务员开始上热菜，算是解了围。
接下来的饭局，王浩明显收敛了一些，但那双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瞟向我，带着探究和警惕。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吹牛，交换名片。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回应一下邻座同学的话。
“周辰，你真的不考虑换工作吗？”坐在我旁边的李娜小声问，“我老公公司也在招设计师，虽然起薪不高，但发展空间大...”
“谢谢，真的不用。”我真诚地说，“我现在这样挺好。”
李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半，饭局接近尾声。王浩已经喝得有点多，脸通红，说话更大声了。
“兄弟们，一会儿下半场，我安排！帝豪顶楼的KTV，我已经订了最大的包间！”
“王总威武！”
“浩哥牛逼！”
在一片欢呼声中，大家起身准备转移战场。
“周辰，你也一起来吧！”王浩搂着我的肩，满嘴酒气，“别跟我说你要早回家，单身汉有什么好早回家的！”
“我...”
“别我了！走走走！今天不醉不归！”
一群人簇拥着出了包间。电梯里，王浩还在吹嘘他最近的投资项目，说年底就能换保时捷。
走出酒店大堂，晚风一吹，王浩突然说：“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条烟，一会儿KTV抽。”
“我陪你去。”林薇薇扶着他。
“我们也去透透气！”几个同学跟着。
我本来想直接去停车场开车，却被陈昊拉住了：“辰哥，看看去，我看王浩那**今天到底要秀到什么程度。”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来到停车场。王浩的白色宝马停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
我的玛莎拉蒂。
没错，就是一周前我刚买的那辆玛莎拉蒂总裁，暗夜蓝，在停车场灯光的照射下，流线型的车身泛着优雅的光泽。
“我去！玛莎拉蒂！”一个同学惊呼。
“这是新款总裁吧？得一百多万吧？”
“啧啧，这车真帅！不知道是谁的。”
王浩也看到了，眼睛一亮，挣脱林薇薇的手，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这车...我认识！我一个客户就开这车，顶配，落地一百四十多万！”他拍着引擎盖，“没想到今天在这儿见到同款！”
林薇薇也走过去，眼里闪着光：“这颜色真漂亮。”
“是吧？”王浩掏出手机，“来，薇薇，给我拍张照，我发朋友圈！”
他靠在玛莎拉蒂车头上，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林薇薇举起手机，找角度。
其他同学也纷纷拿出手机拍这辆豪车。
我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
“辰哥，这车...”陈昊凑到我耳边，声音有些颤抖。
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拍完照，王浩还不过瘾，又走到驾驶座旁边，贴着车窗往里看。
“啧啧，这内饰，这做工，就是不一样！”他转头对大家说，“等年底我那项目成了，我也换一辆！不，换更好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浩哥牛逼！”
“到时候带我们兜风啊！”
在一片恭维声中，我走了过去。
“让让。”我说。
王浩一愣：“干嘛？”
我没理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滴滴。”
玛莎拉蒂的车灯闪了两下，车门锁开了。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
“这...这车是你的？”一个同学结结巴巴地问。
“嗯。”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透过车窗，我看到王浩的脸从通红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猪肝色。林薇薇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盯着车里的我。
我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降下车窗，我看着还靠在车头上的王浩：“能让一下吗？你挡着我倒车了。”
王浩像触电一样弹开。
我缓缓倒出车位，然后停在他面前，再次降下车窗。
“对了，王浩，”我平静地说，“你刚才说年底要换保时捷？”
“我...”
“别换了，你那辆宝马的问题，不是个案，是设计缺陷。趁现在还能卖点钱，赶紧出手吧。”
说完，我升上车窗，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缓缓驶离停车场。
后视镜里，王浩还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林薇薇蹲下去捡手机，但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都没捡起来。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我踩下油门，玛莎拉蒂发出咆哮，汇入夜晚的车流。
副驾驶座上，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1,200,000.00元，余额3,876,543.21元。”
我笑了笑，关掉屏幕。
这才只是开始。
同学会KTV，我肯定是要去的。
不去，怎么看到他们接下来的表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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