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优雅的女人。
“你们调查我?”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这种被人扒光了隐私,**裸地摊在阳光下的感觉,比当众被扇耳光还要难堪。
姜雪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算不上调查,只是必要的了解。”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毕竟,接下来我们要谈的事情,很重要。”
陆域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姜雪一个眼神制止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跑不掉,那我就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坐下,挺直了背脊。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姜雪放下茶杯,从旁边拿过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看看这个。”
我垂眸看去,是一份合同。
标题是:《聘用协议》。
我疑惑地翻开第一页。
甲方:陆域。
乙方:苏然。
协议内容:甲方聘用乙方,作为陆念(甲方外甥)的“扮演母亲”,为期一年。在此期间,乙方需全天候陪伴陆念,履行一个母亲应尽的全部职责,并配合甲方,营造一个“完整家庭”的假象。
外甥?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域。
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儿子?
陆域的视线与我相撞,眸色深沉,他没有否认。
我的心头涌上一股更加荒谬的感觉。
“什么意思?”我指着合同,“扮演母亲?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我们没有开玩笑。”姜雪的声音冷了下来,“念念是陆域姐姐的孩子。”
姐姐?陆域有姐姐?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我姐姐,陆晚,三年前因病去世了。”陆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念念是她唯一的孩子。”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记得陆域提过他有个姐姐,但关系似乎并不好,所以我也没多问。没想到……
“我很抱歉。”我下意识地说道。
“不必了。”姜雪打断我,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今天找你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眼神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和我女儿陆晚,长得很像。”
我愣住了。
这算什么?八点档狗血剧吗?
“陆晚去世后,念念受到了很大的**,患上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他不肯说话,不肯见人,整天抱着他妈妈的照片。”姜雪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我们找遍了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都没有用。”
“直到半年前,陆域无意中翻到你大学时的照片,给念念看到了。从那天起,念念开始开口说话,他指着照片,叫‘妈妈’。”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所以,这一切,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姐姐?
所以,他今天就带着孩子,大闹我的相亲现场,毁了我的生活?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来。
“所以呢?所以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闯进我的生活,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一个工具?”我“啪”地一声合上合同,扔回茶几上,“陆域,姜女士,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很自私吗?”
“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的私事,牺牲我自己的生活?”
“就凭这个。”姜雪从手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另一张支票,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支票上,一串零看得我眼花。
“一个月,一百万。”姜雪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扮演好你的角色,一年之后,这笔钱就是你的。另外,你父亲那二十万的赌债,我们也可以帮你还清。你弟弟的工作,我也可以安排进陆氏集团最好的部门。”
一百万。
一个月。
我不得不承认,我心动了。
我辛辛苦苦工作好几年,存款连这个数字的零头都不到。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彻底摆脱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原生家庭,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母亲也不用再为了我弟弟的工作,四处求人,看人脸色。
可是……
代价是,我要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生活在陆域的身边,整整一年。
我抬起头,看向陆-域。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被他这样看着,我忽然想起了六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苏然,你明知道我是玩游戏输了才和你谈恋爱的,你怎么这么贱啊?”
那句话,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划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现在,他又要用钱来收买我,把我变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
凭什么?
我心里的那点动摇,瞬间被滔天的屈辱感淹没。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姜女士,你可能搞错了。”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虽然缺钱,但我还没到要卖掉自己人格的地步。”
“这个荒唐的游戏,你们找别人去玩吧。”
我拿起我的包,看也不看陆域一眼,转身就走。
尊严,是我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这一次,没有人拦我。
我挺直背脊,一步一步地走出那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别墅。
直到坐上出租车,我紧绷的身体才垮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姑娘,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把脸埋进手心。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我以为,六年过去了,我已经百毒不侵了。
可陆域一出现,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将我打回原形。
回到我那个租来的小公寓,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行李箱还被他们扣在别墅里,我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我拿出手机,想把陆域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让他把东西还给我。
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还是没有按下去。
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算了,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我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
天已经黑了。
谁会这个时候来找我?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看清门外的人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陆域。
他竟然找到了这里。
他怀里抱着那个叫陆念的孩子,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脸安详地靠在他肩上。
我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能开门。
只要我不开门,他总会走的。
门**停了。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他放弃了。
然而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苏然。”陆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清晰,“开门。”
“你马上离开,不然我报警了!”我压低声音,色厉内荏地威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报警?用什么理由?说你‘老公’带‘儿子’来找你?”
**!
“陆域,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快被他逼疯了。
“我不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念念发烧了,他一直叫着要找妈妈。苏然,开门,别逼我用别的办法进来。”
我心里一惊。
发烧了?
我下意识地再次凑到猫眼前往外看。
陆域怀里的陆念,小脸通红,嘴里似乎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我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失去了母亲,已经很可怜了。
我脑子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我,不能开门,这绝对是陆域的苦肉计。
可情感上,我却无法对一个生病的孩子无动于衷。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那头的陆域,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恳求。
“苏然,算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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