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我们技术部的‘精英’吗？”
周婷捏着鼻子从我工位前飘过，好像我身上有什么异味似的。她手里端着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那香味和她身上浓郁的香水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刺鼻的混合体。
我，陈默，没抬头，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稳定的节奏。
“婷婷你看，陈哥这发际线，是不是又往后移了半厘米？”李薇薇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话却像刀子，“我上次推荐的生发水没用吗？”
办公室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我依旧盯着屏幕，三十二寸的显示器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编译，运行，调试。一行行指令在黑色的背景上闪烁，就像我内心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
“你们别这样。”苏晴端着茶杯走过来，语气温柔，眼底却藏着同样的轻蔑，“陈默只是不太注意形象而已，技术还是很厉害的。”
“厉害？”周婷夸张地挑眉，“就咱们公司这破系统，三天两头崩溃，每次活动都出bug，这也叫厉害？”
“就是，上次双十一，购物车功能直接瘫痪，市场部背锅背得可惨了。”李薇薇补刀。
我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按了回车。
“修复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个AI，“购物车并发问题。下次大促，支撑五倍流量没问题。”
短暂的沉默。
“真的假的？”周婷怀疑地看着我。
我没解释，只是把测试报告链接发到了技术群。三十秒后，技术总监王志在群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还是陈默靠谱。”他说。
周婷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挂上那种标准的假笑：“那真是辛苦你啦，不过陈默啊，你有空也收拾一下自己嘛。你看你穿的这件格子衫，是不是上周也穿过？”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蓝黑格子，纯棉，舒适。我有七件一模一样的，每天换一件。
“干净。”我只说了两个字。
“可是形象也很重要啊！”李薇薇插话，“你看人家产品部的小刘，每天西装革履，头发抹得锃亮，那才叫职场人士。”
苏晴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满是“我为你好”的优越感：“陈默，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今年也二十八了吧？再不注意形象，找对象都难。程序员也不是一定要邋遢的呀。”
键盘声停了。
我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们三个。我的眼镜有些反光，她们大概只能看到镜片上的白色光点。
“说完了？”我问。
三人一愣。
“代码写完了吗？需求理清了吗？下周产品迭代的排期定了吗？”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依旧平静，“如果这些都没问题，那我建议你们把关注点放回工作上。”
“你！”周婷脸涨红了。
“对了，周婷。”我重新低下头，手指回到键盘上，“你负责的用户增长模块，上周的数据异常还没定位原因。如果今天下班前还没找到，会影响整个季度的KPI计算。”
她的脸从红转白。
我重新沉浸回代码世界，将她们的窃窃私语屏蔽在外。是的，我是这个公司最不起眼的程序员，格子衫，牛仔裤，发际线确实有点高。但我清楚每一行代码的呼吸，了解这个数字世界的骨骼。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我正在搭建的系统，将会成为全行业瘫痪之日唯一的诺亚方舟。
更不知道的是，当那天来临，她们端着咖啡来找我时的表情，会成为我这些年忍耐的最佳回报。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处理眼前的bug。
“陈默。”技术总监王志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他压低声音，“楼顶的独立服务器，你维护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
“稳定运行，第347天。”我没回头，“每秒处理请求量提升到初始值的1800%。”
王志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好，继续。权限的事...”
“只有我有root权限。”我打断他，“你当初要求的，记得吗？”
“记得，当然记得。”他拍了拍我的肩，离开了。
李薇薇好奇地探头：“王总找你干嘛？是不是又要加班了？”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屏幕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监控界面。那里显示着楼顶机房的实时状态——四台特殊配置的服务器，运行着一个与公司主业完全无关的系统。
系统的名字很简单：方舟。
而此刻，方舟的预警模块，刚刚跳出了一个黄色提示。
【检测到异常流量模式，疑似分布式攻击预演，概率：73%】
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但清醒。
风暴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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