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快来机场!我女神回国了,哥们儿的终身幸福就靠你了!”电话那头,沈宴的声音激动得快要破音。我握着手机,看着镜子里刚画好的精致妆容,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女神?多可笑的称呼。我默默擦掉唇上那抹不合时宜的红,换上他最熟悉的T恤牛仔裤,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沈宴,你永远不会知道,为了当你最好的“兄弟”,我放弃了什么。
我以最快的速度飙到机场,刺耳的刹车声在停车场划出一道嚣张的痕迹。
刚停稳,沈宴的电话就又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迟哥,你到哪了?快点,晚晚的飞机已经落地了!”
我“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到了,国际到达A口。”
“好兄弟!够意思!”
沈宴兴奋地挂了电话,那一声“好兄弟”像根针,不偏不倚地扎在我心上,不深,却密密麻麻地疼。
我对着后视镜,面无表情地揉乱了精心打理过的长发,让它看起来随意又凌乱,再从副驾上拿起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压住了那双盛满落寞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我才推开车门,变回了沈宴最熟悉的那个“迟哥”。
一个可以为他两肋插刀,陪他喝酒打架,却唯独不能以女人身份站在他身边的“兄弟”。
我走进人潮汹涌的接机大厅,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沈宴。
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紧张和期待。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引得周围不少女孩频频侧目。
可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着出口的方向,仿佛那里即将走出他的全世界。
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认识沈宴十年,我陪他逃过课,打过架,创过业,甚至替他挡过刀。
我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也见过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却唯独没见过他为谁这样郑重其事。
那个人,叫苏晚。
是沈宴放在心尖上,念了整整七年的白月光。
很快,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的身影出现在出口。
她身形纤细,气质温婉,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像一朵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花。
沈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几乎是立刻就冲了上去,将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到她面前。
“晚晚,欢迎回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苏晚惊喜地捂住嘴,眼眶微微泛红:“阿宴,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要来接你。”沈宴笑得像个傻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这七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多么深情的告白。
我站在不远处,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他们上演久别重逢的感人戏码。
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高喊着“在一起”。
沈宴的脸颊微红,而苏晚则羞涩地低下了头,那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一幅,没有我的画。
直到沈宴的目光终于从苏晚身上移开,落在了我身上。
他冲我招了招手,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阿迟,快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无数次的苏晚!”
他拉着我走到苏晚面前,热情地拍着我的肩膀,语气无比熟稔和骄傲。
“晚晚,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姜迟,你可以叫他迟哥。我这条命都是他给的!”
苏“迟哥?”苏晚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敌意。
她微笑着伸出手,声音甜得发腻:“你好,我经常听阿宴提起你,谢谢你这么多年替我照顾他。”
这话听起来客气,却充满了宣示**的意味。
我压下心底的翻涌,扯了扯嘴角,连手都懒得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我的冷淡让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沈宴立刻打圆场,他用力搂住我的脖子,大笑着解释:“晚晚你别介意,我这兄弟就这德性,人狠话不多,但心比谁都热!”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兄弟,给点面子,这可是你未来嫂子。”
未来嫂子。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再残忍地搅了搅。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原来,在他心里,已经为他们的未来做好了规划。
而我,只是一个需要给“嫂子”面子的“兄弟”。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知道了。”
“那必须的,走,哥们儿今天请客,给晚晚接风洗尘!”沈宴丝毫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豪气地一挥手。
苏晚体贴地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阿宴,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们随便吃点就好。”
“那怎么行!”沈宴立刻反驳,“你的接风宴,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地方我都订好了,‘天上人间’的帝王包!”
听到“天上人间”四个字,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故作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那里会不会太贵了?而且……迟哥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热闹的地方。”
她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善良体贴、处处为人着想的完美形象。
同时,还不忘给我上点眼药。
沈宴果然上钩了,他转头看向我,带着一丝请求:“阿迟,就这一次,好不好?为了我。”
为了我。
又是这三个字。
他总是仗着我不会拒绝他,肆无忌惮地对我提着各种要求。
我看着他充满希冀的眼神,再看看他身边小鸟依人的苏晚,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十年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守在他身边,以为只要时间够长,他总有一天会回头看到我。
可现在我明白了,他不是看不到,而是根本不想看。
他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叫苏晚的女人。
我突然不想再配合他演戏了。
“不去。”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沈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了一遍,迎上他错愕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还有事,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姜迟!”沈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怒气,“你什么意思?我专门叫你来,你就是这个态度?”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就是这个态度。”
“你是不是对晚晚有什么意见?”他质问道。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悲凉。
“沈宴,你搞清楚,我跟她今天第一次见面,能有什么意见?”
“那你为什么……”
“我只是累了。”我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不想再当你的跟班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将他愤怒的吼声和苏晚那虚伪的劝慰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走出机场大厅,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有些晃眼。
我摘下帽子,任由风吹乱我的头发,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沈宴,再见了。
我的十年青春,也该结束了。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跑车像一道离弦的箭,冲入了茫茫车流。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到了公司。
“天上人间”,那个沈宴口中最高规格的销金窟,不过是我名下最不起眼的一处产业。
而我,姜迟,也远不止是他那个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好兄弟”。
我是京城姜家的唯一继承人,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却又削尖了脑袋想要巴结的,姜氏集团的幕后掌权人。
这些,沈宴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叫姜迟,无父无母,靠打几份零工和奖学金读完大学,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当个不起眼的小职员。
这一切,都是我为他编织的谎言。
一个,为了能以平等的身份留在他身边的谎言。
现在,梦该醒了。
我走进专属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室。
助理林娜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姜总,您要的资料。”
我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上面是沈氏集团近期的财务状况。
负债累累,岌岌可危。
沈家的公司,早就不是当年的风光模样了。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笔巨大的投资,和一个能带他们走出困境的强大靠山。
而这个靠山,恰好就是我。
我看着文件上沈宴父亲那张愁云惨淡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宴,你以为你请苏晚去“天上人间”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
你不知道的是,只要我一句话,别说“天上人间”,整个京城都没有你们沈家的立足之地。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天上人间’永久拒绝接待沈氏集团的任何人。”
“另外,放出消息,就说姜氏集团近期准备对新能源项目进行一笔巨额投资,正在寻找合适的合作伙伴。”
电话那头,林娜的声音干脆利落:“是,姜总。”
挂了电话,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沈宴,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以前,是我追着你跑。
从现在起,该轮到你来求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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