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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偏要强扭我这颗瓜精选章节

太子他偏要强扭我这颗瓜精选章节

头痛。像是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这边捅进去,又从另一边穿出来,

带着脑浆子一起咕嘟咕嘟煮沸了。林晚睁开眼,入目是顶灰扑扑的帐子,边角还打着补丁。

空气里浮动着劣质炭火闷出的呛人烟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气。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

薄被粗砺,盖在身上没什么暖意。她没动,只转了转眼珠。破旧的梳妆台,缺了角的铜镜,

一把断齿的木梳。窗纸破了几个洞,冷风飕飕地钻进来,吹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墙上影子张牙舞爪。这是她穿过来的第三年,

也是在这个名为《庶女倾城:冷王的心尖宠》的古早虐文世界里,

扮演苦情庶女“林晚儿”的第三年。记忆和痛楚一起翻涌上来。原著里的林晚儿,

尚书府不起眼的庶出三**,生母早逝,爹不疼嫡母不爱,从小被嫡长姐林月兮压着一头,

活得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偏偏被指婚给了当朝太子萧衍,

一个心里只有林月兮、对她厌恶至极的男人。故事就是她如何忍辱负重,被嫡姐陷害,

被太子羞辱,被全京城嘲笑,最后在嫡姐和太子大婚当晚,心灰意冷,一条白绫了断残生。

而太子在她死后,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动心,追悔莫及,虐恋情深,

结局开放式——据说续集可能是重生火葬场。林晚的任务,

就是走完林晚儿这憋屈至极的一生,然后“回家”。回家。

这个词支撑着她熬过了被林月兮推下结冰的池塘,熬过了被克扣饭食饿得眼前发黑,

熬过了萧衍当着众人面将她精心准备的生辰礼掷在地上,骂她“东施效颦”。

系统是个没什么感情的电子音,每次发布任务都一板一眼:【情节点:嫡姐挑衅。

请宿主前往花园,承受林月兮的掌掴与言语羞辱,并保持隐忍人设。完成奖励:生存点+1。

】【情节点:太子嫌恶。请宿主在宫宴上“不慎”弄脏太子衣袍,并接受其当众斥责。

完成奖励:生存点+1。】生存点,

用来兑换维持这具身体基本健康的“止痛剂”和“抗病剂”。没有这些,

她可能早就被一场风寒或者持续的胃痛折磨死了。这世界真实得可怕。痛是真的,冷是真的,

饿是真的,那些轻蔑鄙夷的目光,刀子一样割在人身上,也是真的。

她只是个想回家的普通人,不是受虐狂。每次挨打受辱,

心里那点关于现代文明的微弱坚持都在尖叫,但她死死咬着牙,把血和着委屈一起咽下去。

快了,就快了。按照情节进度,嫡姐林月兮和太子萧衍的大婚就在三个月后。那晚,

就是她“自尽”的戏码。演完,她就能脱离这个世界,

回到她那个有空调、Wi-Fi、外卖,或许平凡但绝不用日日挨打受气的家。

窗外传来隐约的喧闹丝竹声,远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今天是元宵宫宴,

她这个“晦气”的庶女自然没资格出席。也好,难得的清净。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来,

骨头缝里都透着乏。昨天林月兮“不小心”打翻滚烫的茶盏,泼了她半条胳膊,

虽及时用了上次任务攒的生存点兑了烫伤膏,但那**辣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

“嘶——”动作大了点,牵扯到伤处,她吸了口凉气。【叮。日常情节点:嫡母立威。

请宿主于一炷香内前往正厅,聆听嫡母王氏训诫,并主动领罚(跪祠堂两个时辰)。

完成奖励:生存点+1。】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冰冷机械。林晚垂下眼,

掩去眸底深处的麻木。她掀开薄被,穿上那双半旧不新的绣鞋。鞋底很薄,踩在地上,

寒气直往上窜。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更深露重,寒意扑面。院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布满青苔的石板路。她住的这处小偏院,

离主宅最远,也最荒僻。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夹袄,她低着头,快步穿过荒芜的庭院,

走向那灯火通明、却与她格格不入的主宅方向。每一步,都踩在既定情节的轨道上。

正厅里暖香扑鼻,炭火烧得正旺。嫡母王氏端坐上首,穿着绛紫色缠枝宝相花纹的锦缎袄裙,

头上珠翠环绕,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带着惯有的挑剔与冷淡。

林月兮挨着她坐着,一身绯红衣裙,明艳照人,正捻着一块杏仁酥,小口吃着,

眼角余光扫过门口进来的林晚,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下首还坐着几个姨娘和庶出的妹妹,个个屏息静气。林晚走到厅中,

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女儿给母亲请安。”王氏“嗯”了一声,

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并不叫起。

厅里只闻林月兮细碎的咀嚼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沉默像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林晚保持着屈膝的姿势,腿开始发酸。她知道,这是开场。果然,王氏开了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晚姐儿,听说你前儿个又病了?还私自请了大夫?

”林晚心头一紧。那是前几日夜里着凉发了高烧,实在撑不住,

让身边仅有的小丫鬟杏儿偷偷去请了相熟的一个走方郎中。没想到还是被知道了。

“女儿不敢。”她低声回答,“只是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母亲和姐姐,才……”“胡闹!

”王氏轻斥,“府里自有府里的规矩,**病了,该回了我,请熟识的太医来看。你倒好,

私自做主,找了个不知根底的外人,传出去,旁人还以为我们尚书府苛待庶女,

连个正经大夫都请不起!”帽子扣得又大又重。林晚指甲掐进掌心,

头垂得更低:“女儿知错,请母亲责罚。”“既然知错,便去祠堂跪着,静静心,

好好想想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王氏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跪两个时辰吧。今日元宵,也别误了晚膳。”“是。”林晚应下,声音平稳无波。

林月兮这时才轻笑一声,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母亲就是心善,要我说,

三妹妹这动不动就病的身子骨,是该好好在祠堂祖宗面前祈求保佑才是。不然,

将来怎么伺候得好太子殿下呢?”最后一句,拖长了调子,满是戏谑。厅里有人低低窃笑。

林晚只当没听见,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踏出温暖的正厅,寒风立刻将她包裹,

比来时更冷了几分。祠堂在府邸最深处,常年阴冷,烛火摇曳,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牌位,

森然肃穆。看守祠堂的老仆见她来了,漠然地指了指地上的蒲团。蒲团很薄,近乎于无。

青砖地面寒气彻骨。林晚跪下去,膝盖触及冰冷的砖石,那股凉意瞬间穿透衣物,

激得她微微一颤。她挺直背脊,目光落在前方香案上缭绕的烟雾上,思绪放空。两个时辰,

四个小时。她默默计算着时间。系统面板上,这个情节点后面已经打上了“进行中”的标记。

熬过去,+1生存点。可以兑换一小瓶缓解关节疼痛的药剂,或者留着,攒到五次,

换一次轻微的伤势快速愈合。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针扎似的酸胀。

祠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音。偶尔有穿堂风吹过,烛火猛地一跳,

墙上影子乱晃,像是无声的鬼魅。时间一点点流逝,格外缓慢。她想起现代的家,不大,

但很温暖。想起妈妈煲的汤,爸爸看的新闻联播,

弟弟玩的游戏音效……那些画面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温暖安定的感觉,

是她在这里唯一的精神支柱。不能崩人设。一旦被系统判定OOC(脱离角色),

惩罚是她承受不起的。曾经有一次,她因为实在忍受不了林月兮故意踩她的手,缩了一下,

结果被电击惩罚,足足疼了三天。在这里,疼痛是真实的,死亡,恐怕也是真实的。终于,

两个时辰到了。系统提示音响起:【日常情节点:嫡母立威,完成。奖励生存点+1。

当前生存点:7。】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早已失去知觉,猛地一软,险些栽倒。

她急忙扶住旁边的供桌边缘,冰凉坚硬的木头硌得手生疼。缓了好一会儿,

血液似乎才重新流回双腿,带来一阵阵麻痒刺痛。慢慢挪出祠堂时,天色已经黑透。

府里各处挂起了花灯,映得廊庑明亮,隐约还能听到前院传来的笑闹声,

那是属于林月兮和其他得宠子女的元宵热闹。她沿着黑暗的小路往回走,

像个无声无息的影子。刚拐过一处假山,突然,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殿下放心,

月兮明白……那丫头,不过是占了个名分……”是林月兮娇柔婉转的嗓音。“嗯。今日宫宴,

父皇又问起。”一个清冷低沉的男声接道,没什么情绪,却让林晚瞬间僵在原地。太子,

萧衍。他怎么会在内宅这里?下意识地,她侧身躲进了假山石后更深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殿下不必烦心,她那样上不得台面,迟早……”林月兮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笑意和某种笃定,“陛下和娘娘总会看清,谁才堪配殿下。”萧衍似乎不置可否,

只淡淡道:“外间冷,你回席吧。”“那殿下您……”“孤走走。”脚步声响起,

林月兮似乎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而另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却正朝着她藏身的假山方向而来。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

不能被萧衍发现她在这里偷听!按照情节,他们此刻不该有交集。若是被发现,

谁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难以预料的变故,影响她最后的大计?她往后缩了缩,

背紧紧贴上冰冷潮湿的山石,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月光被云层遮蔽,

只有远处灯笼的微光朦朦胧胧地透过来一点。玄色织金的袍角,缓缓进入了她的视线边缘。

只要再往前两步,他必定能看到她。林晚闭上了眼,

绝望地等待情节崩坏的警告或者更直接的惩罚。然而,脚步声停住了。

就在离她藏身之处仅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夜风穿过假山孔隙,发出细微的呜咽。

她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冷冽香气,像是雪后的松柏,又带着龙涎香的尊贵余韵,

属于萧衍的气息。他停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林晚连呼吸都快要停止,冰冷的石壁透过单薄的衣衫,

将她浑身的温度都吸走。膝盖处祠堂跪出的疼痛和寒意,此刻鲜明地叫嚣起来。为什么停下?

他发现了吗?还是在想什么?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那袍角微微一动,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转了个方向,渐行渐远,

最终消失在夜风里。林晚猛地睁开眼,脱力般滑坐在地,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紧贴着皮肤,

冰凉粘腻。她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在狂跳,后怕一阵阵袭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萧衍明明可以轻易发现她。为什么停了?为什么走了?是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懒得理会?

后者的可能性让她胃部一阵抽搐。在他眼里,她这个未婚妻,大概真的如同脚下尘埃,

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厌烦吧。也好。厌烦才好。厌烦,就不会节外生枝。她扶着假山,

艰难地站起身,拖着依旧疼痛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自己那个冰冷破败的小院。

接下来的日子,情节像上了发条一样,精准而压抑地向前推进。林月兮的刁难变本加厉。

不是“不小心”扯坏了她熬夜绣好的、准备送给老夫人贺寿的屏风,

就是“无意间”打翻墨汁,污了她好不容易借来的孤本典籍。每次,林晚都只能低着头,

忍下所有不甘和愤怒,在人前做出逆来顺受的样子。萧衍那边,

也按部就班地贡献着“嫌恶值”。一次春日赏花宴,林月兮“失足”落水,

萧衍第一时间跳下去将人救起,温柔呵护。而当林晚因站得近,裙摆被溅湿,略显狼狈时,

得到的只是他冰冷的一瞥,和周围贵女们毫不掩饰的嗤笑。生存点缓慢地积累着,

像沙漏里的沙。8点,9点,10点……距离目标越来越近。林晚感觉自己像一根绷紧的弦,

每一次应对情节,都耗尽心力和演技。只有在深夜,独自一人时,

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片刻真实的疲惫与渴望。回家。快了。唯一让她隐隐不安的,是萧衍。

几次远远瞥见,或者在不得不共处的场合(比如宫宴末尾的例行召见),

她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似乎比以前长了那么一瞬。

不再是纯粹的厌恶或无视,而是带着一种……审视?探究?但她很快甩开这个念头。错觉吧。

原著里的萧衍,对林晚儿直到她死前都是不屑一顾的。自己只要按照剧本演好苦情戏码,

就不会有问题。大婚的日子,终于到了。尚书府张灯结彩,红绸铺地,宾客盈门,喧哗鼎沸。

空气里弥漫着酒肉香气和脂粉味道。丝竹锣鼓之声从清早响到傍晚,一刻未停。

林晚的小偏院,是这热闹海洋里唯一寂静的孤岛。她换上了一身半旧的素色衣裙,

坐在冰冷的床沿。桌上,是系统“提供”的一条白绫,素白刺眼。窗外,

喜庆的乐声隐隐约约,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最终情节点:绝望自戕。

请宿主于太子与嫡姐洞房花烛之时,在己处院落悬梁自尽。完成奖励:立即脱离本世界,

返回原世界。警告:此情节点为关键节点,必须严格按时按地点按方式完成,

任何偏差可能导致脱离失败或未知后果。】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林晚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或许是最终任务了吧。她没多想。

杏儿早就被打发去了前头帮忙,院里院外,空无一人。大家都去争睹太子大婚的盛况,

去巴结未来的太子妃、现在的尚书府嫡大**了,

谁还记得这个角落里还有个即将“病逝”的庶女?也好,清静。她拿起那条白绫,

触手冰凉柔韧。抬头看了看房梁,不算高,垫个凳子应该够得到。心跳平稳得出奇。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

即将破土而出的、巨大的解脱感。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的隐忍、痛苦、战战兢兢。

终于要结束了。她搬来那张唯一的、有些摇晃的凳子,放在梁下。站上去,

凳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将白绫甩过房梁,打好结。脖子套进去之前,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房间,破旧,寒冷,充满屈辱的记忆。再见了。不,

永别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脚下一蹬——“哐当!

”凳子倒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脖颈骤然被勒紧,窒息感瞬间袭来,肺部火烧火燎,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就是现在!脱离!她等待着那熟悉的系统传送感,

或者直接失去意识。然而,没有。窒息感越来越强,痛苦越来越清晰,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脱离?系统!系统!她在心里疯狂呼喊。

一片死寂。那个总是准时发布任务、发放奖励的电子音,毫无反应。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比窒息更可怕的,是计划突然失控的绝望。不!不能这样!情节不是走完了吗?为什么不行?

她开始挣扎,双手胡乱地去抓颈间的白绫,双脚徒劳地在空中蹬踹。可是这具身体本就虚弱,

窒息之下更是迅速脱力。意识一点点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阴差阳错的节点上时——“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疾风般卷入,

带着深夜的寒气和一种令人胆战心惊的怒意。下一刻,剑光一闪,头顶一松,

勒紧脖颈的白绫应声断裂。林晚重重地摔落在地,呛咳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眼前模糊一片,只看到一双玄色绣金线的靴子,停在她面前,沾着夜露和尘土。

谁……她勉强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此刻却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骇人戾气,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的血丝。

那里面不再是冰冷的厌恶或无视,

而是……一种她完全看不懂的、浓烈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情绪。萧衍。他穿着大红的喜服,

只是此刻那喜服有些凌乱,衣襟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头发也不似平日一丝不苟,

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胸口剧烈起伏,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狂奔,或者一场搏杀。空气死寂。

只有林晚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呛咳和喘息声。萧衍缓缓蹲下身,冰凉的手指,

带着微微的颤抖,猛地攫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直面他的目光。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眼底的红血丝触目惊心。

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带着玉石俱焚般的寒意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想死?”“林晚儿,

”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浸着冷意,“谁准你死了?”林晚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残存的理智和这三年练就的隐忍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想要继续扮演那个懦弱顺从的庶女:“殿、殿下……我……”“呵。”他极冷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眸中的猩红更重了几分。他俯身靠近,冰冷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气息喷洒,带着浓烈的酒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演了三年,辛苦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像惊雷一样在她脑海中炸开,“嗯?

我的……好未婚妻?”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演戏?怎么可能?!巨大的惊骇让她忘记了反应,只是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美却无比危险的脸。萧衍盯着她骤然失色的脸,

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噬。他手指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拆穿一切伪装的快意,

和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收起你那些把戏。”“这场戏,没唱完。

”“你哪儿也去不了。”“必须陪着孤,”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种幽暗的疯狂,“演到死。”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晚脑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像是终于被一股狂暴的外力强行激活,

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到刺耳的警报:【警告!警告!

检测到世界关键角色‘萧衍’出现异常!自我意识觉醒度超出阈值!逻辑链断裂!宿主危险!

宿主危险!脱离程序受阻!重复,脱离程序受阻——】【错误!错误!无法强制脱离!

最高优先级指令冲突!启动紧急预案——滋……滋滋……】刺耳的电流杂音疯狂响起,然后,

在一片紊乱的、断断续续的电子嘶鸣中,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某种拟人化的、极致的惊恐和惶急,尖叫道:【宿主快跑!!!他不对劲!

他全都知——】“道”字尚未落下,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紧接着,

林晚清晰地感觉到,脑海深处,

某种一直存在着、联系着她与那个遥远“家”的、细微而稳定的“纽带”,砰然断裂。

消失了。系统……沉寂了。最后的指引,最后的退路,在她面前,被这个男人,亲手斩断。

冰冷的绝望,比刚才悬梁时更甚,海啸般将她淹没。萧衍看着她的眼神,从惊骇到绝望,

清晰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松开了钳制她下巴的手,指尖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滑下,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宣告所有权般的抚触。“听到了?”他声音低哑,

在寂静的废墟般的房间里回荡,“你的‘路’,没了。”“从今往后,只有孤。”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彻底遮住。红衣如血,映着他眼底未褪的猩红。

“来人。”门外立刻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止一人。“将三**,

”萧衍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却透着比寒冰更刺骨的冷意,“‘请’回东宫。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栖霞院半步。”“也不许,”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

扫过地上瘫软失神的林晚,“任何人打扰。”“是!”侍卫的声音毫无波澜。

两名穿着东宫侍卫服饰、面容冷硬的男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

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在地、意识近乎涣散的林晚架了起来。她的手臂被攥得生疼,但这点疼痛,

比起脑海中那根弦崩断的巨响和眼前男人眼中深不见底的疯狂,简直微不足道。

萧衍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戾气,有掌控一切的冰冷,

还有一丝……她无法理解的、幽暗的旋涡。然后,他转过身,

率先踏出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破败屋子。大红喜服的衣角在门口一闪,没入沉沉的夜色。

林晚被半拖半架着,踉踉跄跄地跟上。离开小院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断裂的白绫还悬在梁上,微微晃动。倒地的凳子歪在一边。她剧本里的人生,应该终结于此。

而现在,一切脱轨。她被强硬地带离,

推向一个未知的、显然由那个觉醒的、危险的“男主角”所掌控的深渊。

夜风卷着前院遥远的、喧嚣的喜乐声飘来,像一场荒诞的伴奏。她的回家之路,断了。

而新的“情节”,似乎才刚刚拉开更加漆黑猩红的帷幕。

东宫的马车就候在尚书府最偏僻的后门外,通体玄黑,没有任何标识,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侍卫将她塞进车厢,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和。车门关上,

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和光线,只余车厢内壁一盏固定的小小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晃动着,

映着她惨白如纸的脸。马车平稳而疾速地行驶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冷松香气,和萧衍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龙涎香余韵很像,

却又似乎更加沉静一些。林晚蜷缩在角落的软垫上,浑身冰凉,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马车里铺着厚毯,角落甚至还放着暖炉。而是因为后怕,

因为系统消失带来的巨大空洞感,更因为萧衍那双猩红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眼。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她在“演”!什么时候开始的?知道了多少?

系统说他“觉醒自我意识”……是什么意思?这个小说世界的人物,

不是应该按照既定情节运行的吗?就像她必须走完情节才能回家一样。如果萧衍“觉醒”了,

不再受情节控制,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她这个“外来者”,又会怎样?

还有系统……那声戛然而止的尖叫,断裂的感应……它还在吗?还是被萧衍……或者说,

被这个“觉醒”的世界“屏蔽”甚至“抹杀”了?无数疑问和恐惧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不能慌。林晚,不能慌。

就算系统没了,退路断了,你也要活下去。活着,才有机会弄清楚一切,

才有……或许极其渺茫的,找到其他办法回家的可能。萧衍……他现在想做什么?

把她囚禁在东宫?为什么?按照“觉醒”的逻辑,他不是应该摆脱情节,

去追求他真正想要的吗?比如林月兮?可他今晚的举动,完全不像。那浓烈的戾气,

那偏执的“演到死”……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他所谓的“演到死”,

是要她继续扮演林晚儿,陪着他,在这个已经失控的世界里,继续那令人作呕的虐恋戏码?

甚至……更糟?马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冷风灌入。依旧是那两名侍卫,

面无表情地请她下车。眼前是一座精巧的院落,门楣上挂着匾额“栖霞院”。虽已是深夜,

檐下却规整地挂着灯笼,将院门照得清晰。院墙比尚书府她住的那处高了不知多少,

门口守着两名佩刀的宫女,低眉顺眼,却站得笔直,透着不容逾越的肃然。她被带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极为雅致。抄手游廊,嶙峋假山,甚至还有一小片结着薄冰的池塘。

正房灯火通明,早有数名穿着宫装的婢女垂手侍立在廊下。见她进来,

一名年纪稍长、打扮体面的嬷嬷上前,福了一礼,声音平板无波:“三**,奴婢姓陈,

是殿下拨来伺候您的。热水已备好,请您先沐浴更衣,驱驱寒气。”语气恭敬,动作标准,

却透着一股疏离的看守意味。林晚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问这些下人,

毫无意义。她被引着进了正房。屋内陈设华美,与尚书府她那间陋室天壤之别。

紫檀木的家具,光滑如镜;博古架上摆着珍玩;鲛绡帐,锦绣衾;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

踩上去悄无声息。暖融融的,熏着淡雅的梨花香。但她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沐浴的热水温度适宜,加了安神的香露。伺候的宫女手法轻柔,默不作声。一切都无可挑剔,

却更像一种精致的囚笼。换上的衣物是崭新的,料子柔软亲肤,尺寸竟然完全合身。

是一套浅樱色的襦裙,样式素雅,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穿戴整齐,

陈嬷嬷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枣茶和一碟清淡的点心。“三**受惊了,用些热食,

早些安歇吧。殿下吩咐了,您需要静养。”静养。好一个静养。林晚端起那碗姜枣茶,

温热的瓷壁熨帖着冰凉的手指。她小口啜饮着,甜中带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却暖不了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她没碰点心。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陈嬷嬷和另一个小宫女在外间守夜。门被轻轻带上,

却没有落锁的声音。但林晚知道,她出不去。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窗外,庭院深深,

树影幢幢。院墙高耸,墙下似乎有规律地闪过侍卫巡逻的身影。插翅难飞。

她靠在冰冷的窗棂上,仰头望着被高墙切割成四四方方、不见星月的夜空。系统沉寂。

萧衍觉醒。囚禁东宫。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忍耐,所有的指望,在短短几个时辰内,

崩塌殆尽。现在,她该怎么办?扮演下去?萧衍已经看穿,再演有何意义?不过是徒增羞辱。

反抗?以她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身份尴尬的处境,拿什么反抗当朝太子?何况,这个太子,

似乎还是个“觉醒”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逃跑?更是天方夜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

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不,不能就这么认了。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疼痛让她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就算前路漆黑一片,就算希望渺茫如星,她也得走下去。

死了,就真的一了百了,永远回不去了。活着,至少还有变数。萧衍……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他“觉醒”后的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谋划?他对这个世界的真相知道多少?对“系统”,

对“情节”,又了解多少?她必须弄清楚。在确保自身基本安全的前提下,

尽可能地收集信息。而眼下,第一步,是活下去,适应这个新的“囚笼”。她深吸一口气,

关上了窗户,将那方压抑的夜空隔绝在外。转身,走向那张宽大华丽的拔步床。锦被柔软,

她却和衣而卧,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刺绣,一夜无眠。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栖霞院成了一个被精心隔绝的世界。一日三餐精致准时,衣物用品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几匣子书和一套笔墨纸砚送来。陈嬷嬷和宫女们恪尽职守,伺候周到,

但绝不与她多言半句,也从不允许她踏出院门半步。萧衍没有出现。

就好像那晚那个疯狂偏执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但林晚知道不是。院外巡逻的侍卫,

宫女们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谨慎戒备,还有这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安静,都在提醒她,

这里是东宫,是萧衍的地盘,她是他掌中之物。她强迫自己按时吃饭,在有限的院子里散步,

翻阅那些送来的书——多是些风物志、诗集,无关紧要。她需要保持体力和清醒的头脑。

她试图在送饭的宫女或打扫的小太监口中套话,但这些人训练有素,口风极紧,

问什么都只是恭谨地回答“奴婢不知”、“三**恕罪”。她也曾站在院门口,

对守门的宫女说想见太子殿下。宫女立刻转身去禀报陈嬷嬷,不一会儿,陈嬷嬷来了,

依旧是那张平板的脸:“殿下政务繁忙,三**若有需要,吩咐奴婢即可。

”碰了几次软钉子后,林晚不再尝试。她像一只被暂时遗忘在精致鸟笼里的雀鸟,

只能等待主人的下一次“临幸”,或者……处置。这种悬而不决的等待,

比直接的折磨更煎熬。她不知道萧衍在盘算什么,这种未知,滋生出无数可怕的想象。

第七日,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似乎要下雪。林晚坐在窗前,

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摇晃。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外间传来细微的动静,似乎是陈嬷嬷低低的说话声,紧接着,是院门开启又关闭的声音。

有外人来了?她心下一动,放下书卷,凝神细听。脚步声朝着正房而来,不止一人。很快,

陈嬷嬷在外间禀报:“三**,殿下派人送来些东西。”“进来。”门被推开,

陈嬷嬷引着两名内侍打扮的人进来。两人手中各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盖着杏黄色的绸布。

“殿下说,今日初雪,想起三**体弱,特赐下貂裘一件,暖玉手炉一枚,

请三**保重身体。”为首的内侍声音尖细,语调平平地传达。陈嬷嬷上前,掀开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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