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我那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辗转反侧。
房间狭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占满了全部空间。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电影海报,角落里堆着几箱旧书——大部分是算命风水类的,还有几本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
没错,我的“神机妙算”其实是个技术活。八成靠观察、推理和心理暗示,两成靠我那偶尔发作的“超能力”。而今天对林晚说的那些,是百分之百的“超常发挥”。
我坐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旧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大学时的合影。林晚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搂着她的肩膀,一脸得意。
那是七年前。我们大二,在社团招新会上认识。她是法学院的高材生,严谨自律;我是历史系的“混子”,整天研究些“不务正业”的东西。朋友们都说我们不配,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四年。
直到毕业那年。
我摇摇头,把照片塞回盒子。过去的事,想多了没用。
手机突然震动,是我唯一的“同行”兼酒友老王发来的微信:“苏大师,听说你今天在天桥被一美女城管收拾了?还当着那么多人面调戏人家?”
我苦笑。这传播速度,比5G还快。
“滚蛋,那是我前女友。”我回复。
“**!前女友?苏辰你可以啊!玩得这么**?执法play?”老王发来一连串猥琐表情。
我没再理他,关掉手机。但脑子停不下来,一直在回放白天那一幕——林晚的表情,从冷漠到震惊再到愤怒。我说出那句话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受伤?难以置信?
也许是我看错了。
也许她根本就不在乎了。
毕竟,三年前是她提的分手。那天她说:“苏辰,我要的是一个有稳定工作、有未来规划的男人,不是一个整天神神叨叨、想着靠算命发家的男朋友。”
我说我可以改。
她说:“你改不了。你就是这样的。”
然后她走了,再没回头。
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个城市有八百万人口,我和她却能在天桥下重逢,还是以那种方式。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讽刺。
接下来的几天,我换了个地方摆摊——离天桥两条街的一个老旧小区门口。生意差了不少,一天也就赚个几十块饭钱。老王偶尔过来蹭烟,顺便八卦我和林晚的“爱恨情仇”。
“你真看见她男朋友要出轨?”老王吐着烟圈问。
“看见了。”我盯着手里的铜钱,它们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黄光。
“那你不是还喜欢她?故意拆散人家?”
我手一抖,铜钱差点掉地上:“滚,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老王毫不留情,“不然你干嘛多那句嘴?还下个月15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我说,你就是不甘心。”
我没吭声。
也许老王说得对。也许我只是想在林晚面前证明点什么——证明我不是她想的那么不堪,证明我也有“真本事”。
但我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太幼稚了。我们都分手三年了,她说不定早就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我在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
“不过话说回来,”老王压低声音,“你那‘天眼’到底准不准啊?上次你说张大妈家的狗三天内会回家,结果真回来了。上上次你说刘老头会中彩票,虽然只有五十块...”
“时灵时不灵。”我老实说,“而且我也不确定这次是不是真的。就是突然脑子里闪过那些画面,我就说出来了。”
“那万一不准呢?你前女友不得恨死你?”
我苦笑:“已经恨死了吧。”
然而,我没想到“万一”来得这么快。
就在我预言后的第七天晚上,我正蹲在出租屋门口吃泡面,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辰!苏辰你在哪儿?”
是林晚的声音。
我手一抖,泡面汤洒了一身。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她没穿制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明显哭过。这和几天前那个冷冰冰的城管队长判若两人。
“林晚?你怎么...”我站起身,话没说完,她一拳砸在我胸口。
不重,但很突然。
“你这个**!”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
我懵了:“告诉什么?”
“他出轨了!”她几乎是在喊,“陈文斌,他出轨了!就今天!不是下个月15号,是今天!”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提前了?我的预言提前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他今天说加班,我给他送晚饭...结果在他律所楼下,看见他和一个女的从车里出来,手牵着手...那女的,长发,左边嘴角有颗小痣,就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苏辰,你满意了?你算准了。我现在像个傻子一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身,笨拙地拍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太熟悉,又太陌生。三年前,每次她难过时,我都是这样安慰她。
“进去说吧。”我最终说,“楼道里冷。”
她没反对,任由我扶着进了屋。
Copyright © 2019-2020 www.lvzhihome.com 绿植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20230111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