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那三十万我拿去投资了,肯定能翻倍!”我端着碗的手一抖,滚烫的米饭洒了一地。
“你说什么?那是我给你存了十年的老婆本!
”儿子陈浩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瞧你那点出息,三十万而已,等我赚了三百万,
让你住大别墅!”他话音刚落,我的手机疯狂响起,一个阴冷的陌生声音传来。
“是陈浩他爹吧?你儿子借了一百万,三天内,钱要是不还,就准备好给他收尸吧!
”一百万?我脑袋“嗡”的一声,天,塌了。1.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像我此刻的心。我死死地盯着儿子陈浩,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百万?陈浩,你到底干了什么!”我老婆王琴尖叫一声,
冲过去一把揪住陈浩的耳朵,“你这个败家子!我们家哪来的一百万!”陈浩疼得龇牙咧嘴,
却还不服气:“什么一百万!我就借了三十万!他们这是诈骗!是高利贷!”“三十万?
”我眼前一黑,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那张银行卡里,是我从牙缝里省下来的三十万,
是我开出租车十年,没日没没夜跑出来的血汗钱。我连给自己换辆新车都舍不得,
就想着等儿子结婚,能给他风风光光地买套房,付个首付。我给他存了十年的老婆本,
他一天之内就给我败光了!还惹上了一百万的滔天大祸!“你个兔崽子!”我气血冲头,
抄起手边的椅子就想砸过去。王琴死死抱住我:“陈东你疯了!你想打死他吗?
现在是想办法的时候!”“想办法?怎么想办法!”我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把我们这套老房子卖了?卖了我们睡大马路去吗?就算卖了,也凑不够一百万啊!
”陈浩被吓到了,缩着脖子小声辩解:“爸,你别急,那个人叫我去投资,
说是一个月就能翻倍,很多人都投了……他说不够钱可以先借,利息很低的。”“利息很低?
利…息…很…低?”我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你读了那么多年书,脑子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吗?这是最典型的‘套路贷’!
他们就是冲着我们家的房子来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巨响,
像是有人在用脚踹门。“开门!陈浩在家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个粗野的男声在门外咆哮。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我冲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一看,魂都快吓飞了。两个满脸横肉、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大汉正站在我家门口,
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油漆喷罐。我们家崭新的防盗门上,
已经被喷上了触目惊心的大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陈东!
你儿子欠了我们老大一百万!今天先收点利息,再不还钱,卸他一条腿!
”门外的大汉恶狠狠地喊道。王琴和陈浩吓得脸都白了。**在门上,
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家,
已经不再是安全的港湾。那些豺狼虎豹,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正虎视眈眈地围在门外,
随时准备把我们一家撕成碎片。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混乱。十年辛苦,一朝清零,
还背上了一辈子都还不完的巨债。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走上绝路吗?
2.踹门声和叫骂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我隔着猫眼,看到那两个壮汉啐了口唾沫,
大摇大摆地走了。我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王琴和陈浩也瘫在沙发上,家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股刺鼻的油漆味在不断提醒我们刚才发生了什么。“都怪你!
”王琴突然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起来,“你要是早点有本事,多赚点钱,
儿子会想着去冒这个险吗?开了十年出租,连辆像样的车都换不起,存那三十万有什么用?
现在好了,全完了!”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在这个家里,我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为了多赚点钱,我连饭都顾不上吃,落下了胃病。十年如一日,我像头老黄牛一样耕耘,
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娘俩。可到头来,儿子闯了天大的祸,
她不骂儿子,反而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头上。我的心,
像是被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捅了进去,痛得我无法呼吸。“王琴,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说错了吗?”王琴理直气壮,“但凡你有点能耐,
儿子至于被人家几句花言巧语就骗了吗?就是因为他穷怕了,想走捷捷径!归根结底,
就是你这个当爹的没用!”“妈,你别说了……”陈浩在一旁小声地拉着王琴的衣角。
“我为什么不能说!你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现在怎么办?一百万!
我们拿什么还?”王琴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最亲的人,
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寒心。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
都不过是“没用”的代名词。我没有再跟她争吵,因为我知道,毫无意义。我从地上爬起来,
找到医药箱,拿出酒精和棉签,走到门口,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血红色的油漆字。
油漆已经干了,很难擦掉,但我还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擦着,仿佛要把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也随着这些字迹一同抹去。王琴看着我的举动,冷笑一声:“擦?你擦得掉吗?
欠条还在人家手里!陈东,我告诉你,这日子没法过了!明天我就去把离婚协议签了!
我不能被你们父子俩拖累死!”“离婚?”我擦拭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看她。“对!离婚!
”王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决绝和嫌恶,“这房子当初我家也出了一半的钱,
卖了分我一半,我带着陈浩走!你的债,你自己背!”我看着她,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
我今天才算真正体会到是什么滋味。“好,好啊。”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天就去离。”我的平静反而让王琴愣住了,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苦苦哀求。
而一直沉默的陈浩,此刻终于爆发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跪在我面前,
抱着我的腿:“爸,我错了!你别跟妈离婚!都是我的错!我明天就去找他们,
我给他们磕头,我求他们放过我们!”我低头看着他,这个我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儿子。
他或许不是坏,只是蠢,蠢到无可救药。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陈东,想清楚没有?
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钱不到账,
我们就去你儿子的学校‘拜访拜访’,再去你老婆的单位‘坐一坐’,让你全家都出名!
”电话那头,是冰冷而得意的笑声。3.挂掉电话,家里彻底陷入了绝望。王琴瘫坐在地,
面如死灰。陈浩更是吓得浑身筛糠,一个劲儿地说着“怎么办,怎么办”。去他儿子的学校,
去他老婆的单位。这帮人,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把我们的脸面和尊严,
彻彻底底地踩在脚下。我一夜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了整整一包烟。天快亮的时候,
我做了一个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报警?我不是没想过。但这种“套路贷”,取证极其困难。
他们手里的借条合同,做得天衣无缝,从法律上看,这就是一笔普通的民间借贷。
警察就算介入,也多半是调解,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需要找到他们的破绽,
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来帮我。我忽然想起一个人。前几天我出车时,
在广播里听到一个午夜法律栏目,里面有个女律师,声音清冷,但逻辑清晰,
专门讲各种经济诈骗和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例。她叫柳如烟。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在网上搜到了她律所的地址。那是一个很偏僻的写字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我按照地址找过去,律所的门面很小,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如烟律师事务所”。
推开门,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她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丽却又带着几分冷傲的脸。正是柳如烟。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在我身上扫了一遍,
淡淡地开口:“有预约吗?”“没、没有。”我局促地搓着手,“柳律师,
我在广播里听过您的节目,我想……我想咨询一下。”“咨询费,一小时两千。
”她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多余的客套。我心里一沉。两千?
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到两百块。“我……我没那么多钱。”我的脸涨得通红,
“柳律师,我遇到**烦了,求求你,帮帮我。”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我怎么存钱,到儿子怎么被骗,再到被高利贷逼债。说到最后,我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忍不住红了眼眶。柳如烟一直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同情,也没有不耐烦。
等我说完,她才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陈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但从你描述的情况来看,这案子很难。”“你儿子签了借款合同,对方有银行转账记录,
从法律证据链来说,是完整的。就算对方的利息高得离谱,属于高利贷,
法律不支持超出LPR四倍的部分,但本金……那三十万,你还是要还的。
”“可他们现在逼我还一百万!”我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是另外的敲诈勒索行为。
”柳如烟的语气依旧平静,“你可以报警。但就像你说的,他们很狡猾,不会留下直接证据。
而且,就算抓了几个小喽啰,幕后老板也很难揪出来。你依然要面对催收的骚扰。”她的话,
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浇灭了。“也就是说,没办法了?
”我失魂落魄地问。“我没说没办法。”柳如-烟看着我,“只是这种案子,费时费力,
风险高,收益低。我的律师费,前期就要五万。你付得起吗?”五万。这对我来说,
又是一个天文数字。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满嘴苦涩。柳如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递给我一张名片:“陈先生,我言尽于此。如果你能凑到钱,可以再来找我。如果不能,
我建议你还是尽快想办法凑钱还款,至少先把本金还上,减少损失。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和冷漠,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商品。
我接过名片,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律所。冷风一吹,我才清醒过来。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五万块,我去哪里凑?卖血吗?就在我绝望地站在街边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我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探出头来,对我笑了笑。“陈东师傅,是吧?
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我心里一惊,这人是谁?他们老板又是谁?没等我反应过来,
车上就下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请”我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4.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十分高档的茶楼前。
我被带进一个雅致的包间,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泡茶。
他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陈东师傅,请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僵硬。“别紧张。”他笑了笑,给我倒了杯茶,“我叫坤哥,
道上朋友给面子,都这么叫我。你儿子的事,我听说了。”坤哥!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是这片区放贷的头目,心狠手辣。骗我儿子的那伙人,就是他的手下。
“是你……”我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陈师傅,稍安勿躁。
”坤哥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年轻人嘛,总想一步登天,吃点亏,长点记性,是好事。
”“好事?”我怒火中烧,“你们这是诈骗!是抢劫!你们会遭报应的!”“报应?
”坤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师傅,你开出租的,应该知道,这世上,有红灯,
就有黄灯,也有人闯红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儿子借钱投资,白纸黑字,一个愿打,
一个愿挨。我们打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不是命。”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当然,
如果有人非要挡我们的财路,那我们也不介意手上多条人命。”我被他话里的杀气震慑住了,
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个条件。”坤哥话锋一转,“一百万,
我知道你拿不出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伸出三根手指:“给你两个选择。第一,
三天之内,凑齐三十万本金。剩下的七十万,一笔勾销。我们两清,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三十万?我那三十万已经被他们骗走了!现在让我去哪里再找三十万?“那我选第二条呢?
”我艰难地开口。坤哥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第二,把你家的房子,过户给我。
我再给你十万块钱,让你搬家。这样,你不仅不用还钱,还能净赚十万。怎么样,够意思吧?
”我瞬间明白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他们就盯上了我们家那套虽然老旧,
但位置还算不错的房子!先用高回报的投资骗我儿子入局,然后让他签下高额借款合同,
再用暴力催收把我们逼到绝境,最后,以一个看似“仁慈”的条件,
顺理成章地拿走我们的房子。好一个环环相扣的毒计!“我……要是我两个都不选呢?
”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坤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把手里的核桃重重地拍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陈东,我这是给你脸。你不要,那我就只能用我的规矩来办事了。
”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你儿子在哪所大学读书,你老婆在哪个超市当收银员,
我一清二楚。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们家破人V亡。你,信不信?
”冰冷的恐惧顺着我的脊椎一路爬上头顶。这不是威胁,这是**裸的宣告。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茶楼,感觉天都变成了灰色。回到家,王琴看到我,
立刻冲了上来:“怎么样?你去找谁了?有办法了吗?”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把坤哥的两个选择告诉了她。没想到,王琴听完,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犹豫,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老陈,要不……我们就选第二个吧?”她试探着问。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想啊,”王琴开始给我分析,
“我们现在哪有三十万?亲戚朋友也借不到。但如果把房子给他们,我们还能拿到十万块钱。
我们可以回我娘家那边,租个小房子,重新开始。总比一家人担惊受怕,连命都丢了强吧?
”“重新开始?”我冷笑起来,“王琴,那是我们的家!我们住了二十年的家!
你居然为了十万块钱,就想把它拱手让人?”“那不然怎么办!”王琴也激动起来,
“难道真等他们去学校找儿子,来单位找我吗?我的脸还要不要了!陈东,
你别那么死脑筋行不行!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妈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陈浩也帮腔,“爸,就听妈的吧!我不想被人堵在学校里打!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自私到了极点的亲人,心彻底死了。他们想的,
从来不是如何保住这个家,而是如何保住他们自己的脸面和安危。为了这个,
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我最后的栖身之所。“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王琴愣住了。“我说,你们都给我滚!”我指着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这个家,有我没你们!房子是我的底线,谁也别想动!你们怕死,你们想苟活,就滚出去!
我一个人跟他们耗到底!”王琴和陈浩都被我的样子吓住了。王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狠狠地跺了跺脚:“好!陈东,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说完,她拉着陈浩,
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王琴拉着陈浩匆匆离去的背影,泪水,终于决堤。5.王琴和陈浩真的走了。
他们回了王琴的娘家,一个电话也没给我打过。这个我用半生心血守护的家,一夜之间,
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第三天,是坤哥给我的最后期限。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把家里所有能当武器的东西都放在了手边,
菜刀、扳手、拖把棍……我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然而,一整天过去了,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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