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离婚吧,我累了五年了。我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段从开始就错误的感情是时候该结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林思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我安静地坐在冰冷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任由窗外的霓虹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就像我的心一样,
再也找不到一丝温度。我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朋友圈。
一张刺眼的合照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照片的背景是旧金山那座宏伟的金色大桥,
夜色下灯火璀璨,美得像一幅画。而画中的主角,是我的妻子林思瑶,
以及她的“朋友”宋明远。她笑得灿烂明媚,依偎在宋明远的身边,头微微靠着他的肩膀,
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宋明远的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照片的配文是宋明远写的:“纪念我们重逢的第一个月。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五年婚姻,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等待与付出,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我以为我的爱能融化她心中的冰山,能让她回头看我一眼。可我错了。她的心,
从来就不在我这里。我这个所谓的丈夫,不过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备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死死咬住嘴唇,
才没让自己发出狼狈的呜咽。够了。真的够了。我再也不想这样卑微地爱下去了。
我划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颤抖着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接了。就在我准备挂断的前一秒,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她清冷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耐烦。“斯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愧疚,
仿佛和另一个男人在异国他夕约会,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冷漠。“林思瑶,我们离婚吧。”我说。
“我累了。”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风声,
以及远处隐约的汽车鸣笛声。她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挽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心,也随着这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沉入谷底。
大概过了十分钟,或许更久,我几乎已经麻木的时候,电话被“咔哒”一声挂断了。
没有一句告别。没有一句解释。就像她这个人一样,永远都是那么骄傲,那么冷漠。
我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眼泪,
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原来放弃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空荡荡的,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冷风。也好。这样也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用为她牵肠挂肚,
再也不用在深夜里独自等待。我的人生,终于可以重新开始了。我站起身,
准备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在我迈出脚步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煤气味突然窜入鼻腔。
我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我掀翻在地。灼热的火焰吞噬了我的视野,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我的全身。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的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她连一个体面的结局,
都不愿意给我。……“斯严!斯严!你醒醒!”耳边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有人在轻轻拍打我的脸颊。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我……没死?我缓缓地坐起身,
发现自己正躺在学校的操场边上。几个穿着校服的同学正围着我,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没事吧?刚才突然就晕倒了,吓死我们了。”一个男生说道。我茫然地看着他们,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是早已被我扔在衣柜最深处的高中校服。我的手,
我的身体,都带着一种久违的少年感,充满了活力。这不是我的身体。或者说,
这不是二十八岁的我的身体。我猛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学楼。墙上挂着的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热烈欢迎高二新转入同学!”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我记得这个横幅。我记得这一天。九年前,就是今天,林思瑶转到了我们班。
也就是在这一天,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的女孩,
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然后,我便开始了长达九年的,飞蛾扑火般的追求。最后的结果,
却是我在提出离婚的那个夜晚,死于一场蹊跷的煤气泄露。所以……我回来了?
我回到了九年前,回到了我们相遇的那一天?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我没有死在那场爆炸里,
我得到了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二重生,回到九年前巨大的喜悦过后,
是深入骨髓的后怕与庆幸。我回来了。我真的从那个地狱般的结局里逃脱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真实到让人想哭的温度。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我真的回到了九年前。
回到了那个我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的时代。回到了悲剧尚未开始的原点。“斯严,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身边的同学还在关切地问我。我摇了摇头,
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我没事,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
”我随口找了个理由。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我的异样。重生的秘密,只能烂在我的心里。
既然上天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林思瑶。这个刻在我骨血里,
让我爱了九年,也痛了九年的名字,从今以后,将与我再无任何关系。这一世,
我要离她远远的。我不要再做那个卑微的追求者,不要再做那个予取予求的工具人。
我要为自己而活。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我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按照前世的轨迹,这个时候,
班主任应该已经带着林思瑶走进了教室,开始了她的自我介绍。而我,
会在几分钟后回到教室,然后第一眼就被那个清冷孤傲的女孩所吸引,从此万劫不复。不。
我不能回去。至少现在不能。我必须想个办法,避开和她的第一次见面。我要让我们的相遇,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一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迅速形成。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身边还在担心我的同学笑了笑。“我还是觉得有点头晕,你们先**室吧,
我去那边坐一会儿。”说完,我转身朝着操场另一边的林荫小道走去。那条小路很偏僻,
平时很少有人经过。我走到一个拐角处,确认四周无人后,心一横,闭上眼睛,
直直地朝着旁边的水泥台阶摔了过去。“砰!”身体与坚硬的台阶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处传来,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没有喊出声。这点痛,
和前世被烈火焚身的痛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我咬着牙,忍着痛,缓缓地瘫倒在地上,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我不能马上起来。我需要一个“目击者”,
一个能证明我“意外”受伤的人。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膝盖上的疼痛越来越清晰,伤口处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同学?同学?你怎么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焦急。我缓缓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清秀温和的脸。她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是校医。我记得她,她姓楚,叫楚思思,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前世,
我因为打篮球崴了脚,也是她帮我处理的。看到她,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计划成功了。
我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我不小心摔倒了……”我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你别动!
”楚思思连忙蹲下身,扶住了我,“我看看你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裤腿,
当看到我血肉模糊的膝盖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快,我扶你去医务室,必须马上处理伤口。
”我顺从地任由她将我扶起,一条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很安心。“谢谢你,
楚老师。”我低声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楚思思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扶着我,
一步一步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知道,
从我故意摔倒的这一刻起,我的人生轨迹,已经开始偏离前世的航向。而这一次,掌舵的人,
是我自己。三校医楚思思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楚思思扶着我在病床上坐下,然后转身去拿医药箱。“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拿出棉签、碘伏和纱布。我点了点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很柔和。
这是一个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的女人。前世的我,满心满眼都是林思瑶,
从未留意过身边还有这样一位温柔的校医。现在想来,真是可笑。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我忽略了太多本该珍惜的风景。“嘶——”冰凉的碘伏接触到伤口,传来一阵刺痛,
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很疼吗?”楚思思立刻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担忧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清澈而纯粹,充满了关切。“没事,您继续吧。”我摇了摇头,
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她犹豫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你这孩子,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她一边小心翼翼地为我清洗伤口,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
“走路怎么能摔成这样?是不是贫血啊?平时要多注意营养,
别为了减肥就不吃饭……”她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缓缓地淌过我的心田。已经很久,
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了。和林思瑶结婚的五年,我们之间的对话,除了必要的通知,
就只剩下冰冷的沉默。我生病了,她不知道。我工作不顺心,她不关心。我为她准备了惊喜,
她也只会淡淡地说一句“无聊”。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是这么的温暖。我的眼眶,
不知不觉有些湿润。“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楚思思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没有。”我急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就是……就是有点疼。”楚思思没有怀疑,
只是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好了,伤口处理好了。
”她用纱布将我的膝盖仔细地包扎好,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不过你这个伤口有点深,
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她看着我,
认真地建议道。去医院?这正合我意。我就是要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彻底逃离学校,
逃离和林思瑶的第一次接触。“好,我听您的,楚老师。”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开个假条,你让你们班主任签个字。”楚思思说着,便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
刷刷地写了起来。很快,一张写着“建议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的假条就递到了我的面前。
“谢谢楚老师。”我接过假条,真心实意地道谢。“跟我还客气什么。”楚思思笑了笑,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糖递给我,“吃了它,补充点糖分,免得又头晕。
”我看着她手心里的那颗水果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我接了过来,
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瞬间弥漫开来。“好了,快去吧,
路上小心点。”楚思思叮嘱道。我点了点头,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出了医务室。
从医务室到校门口的路上,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荡着青草和花香的味道。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和畅快。原来,不爱林思瑶之后,
世界是如此的海阔天空。我再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想,要怎么才能讨她欢心。
我再也不用因为她的一句冷言冷语,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我再也不用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失去自我。真好。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就在我沉浸在这种新生的喜悦中时,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站住!别跑!”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神色慌张地朝着我的方向狂奔而来。他的身后,
两名穿着警服的女警察正奋力追赶。四挺身而出那男人行色匆匆,
脸上带着一股穷凶极恶的戾气,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狠厉。两名女警紧追不舍,但因为体力的差距,距离被一点点拉开。
“抓住他!他是抢劫犯!”其中一名女警一边追,一边对着周围大喊。周围的路人听到喊声,
纷纷避让,生怕惹上麻烦。那男人离我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从我身边冲过去。
我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我不能让他跑了。
这是我重生的第一天,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罪恶在我面前发生。
我下意识地计算着他和我之间的距离,以及他奔跑的速度。我家是武术世家,
爷爷是远近闻名的老拳师。虽然我没有继承爷爷的衣钵,但从小耳濡目染,
加上常年不断的体能训练,我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远超普通人。
就在那男人即将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看似不经意地伸出了我的左腿。同时,
身体微微侧过,右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踹向了他的小腿迎面骨。“啊!
”那男人根本没有防备,只觉得小腿一麻,随即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惨叫一声,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像一袋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这一脚,用上了巧劲。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瞬间丧失行动能力。他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妈的!谁他妈暗算老子!”我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很快,
那两名女警就追了上来。她们看到已经被我制服的劫匪,都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女警立刻上前,拿出手铐,干净利落地将那男人反手铐住。
另一名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警,则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劫匪,
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感激的神色。“同学,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喘息后的沙哑。我这才仔细地打量起她。她很高,
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立体而深刻,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像淬了火的星辰。
一头利落的短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勃勃生机和力量感。
这是一个和林思瑶、楚思思都完全不同类型的女孩。她的美,是带着攻击性的,
是张扬而热烈的。“举手之劳,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道。“不,
你帮了我们大忙了。”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要不是你,今天还真不一定能抓住他。”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我的腿,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腿……”我低头看去,才发现因为刚才那个踢踹的动作,我膝盖上刚刚包扎好的纱布,
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没事,小伤。”我无所谓地说道。
“这还叫小伤?”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不行,
你必须跟我们去一趟警局,我们得给你做个见义勇为的表彰!顺便,
我再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伤口!”去警局?我眉头一皱。说实话,我不太想去那种地方。
毕竟,谁没事也不想跟警察打交道。去了没事,都可能被查出点事来。更何况,
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静地消化一下重生的事实。“不用了,警察同志。
”我委婉地拒绝道,“我还要去医院看腿,就不麻烦你们了。
”我指了指自己还在渗血的膝盖,试图用伤势作为借口。“这怎么能是麻烦呢?
”她却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你帮我们抓了犯人,我们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去医院的事情不冲突,做完笔录,我亲自送你去!”她的态度很坚决,
眼神里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我有些头疼。我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挺身而出,
竟然会引来这样的“麻烦”。五警官秦雨墨我看着眼前这位态度坚决的女警,
一时之间有些为难。直接走人,显得太不近人情。可跟她去警局,又实在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安安静生,平平淡淡地开启我的新人生,不想再和任何麻烦事扯上关系。“警察同志,
真的不用了。”我再次尝试拒绝,“我这腿伤得去医院处理,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
”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膝盖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试图博取她的同情。
那名年轻的女警,也就是秦雨墨,顺着我的手指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鲜红的血液从白色的纱布里不断渗出,在夏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似乎陷入了思考,
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转头对她的同事,那个年纪稍长的女警说道:“李姐,你先带他回局里,
我送这位同学去医院。”那个被称为“李姐”的女警看了一眼我和地上的劫匪,点了点头。
“行,那你注意安全,处理完了尽快归队。”“知道了。”秦雨墨应了一声。
李姐押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劫匪,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现场只剩下了我和秦雨墨两个人。“走吧,同学,我送你去医院。”她转过头,对我说道,
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有些无奈。看来今天,
是躲不过去了。“好吧,那麻烦你了,警察同志。”我只好点头同意。“别叫我警察同志了,
听着怪别扭的。”她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叫秦雨墨,你叫我雨墨姐就行。
”“我叫斯严。”我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斯严?”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点了点头,
“好名字。走吧,斯严,我扶着你。”说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搀扶我的胳膊。
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的忸怩作态,就像是在帮助一个相识已久的朋友。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我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有太过亲密的身体接触,尤其是女性。秦雨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哦,好。”她挠了挠自己的短发,
掩饰着那一瞬间的失落,“那……你慢点走,我的车就在前面。”我点了点头,
一瘸一拐地跟在她的身后。膝盖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但我强忍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是在逞强。秦雨墨的警车就停在路边。
是一辆很普通的桑塔纳,车身上有些许划痕,看得出来,是经常出任务的“功勋车”。
她为我拉开车门,很体贴地用手护住车顶,防止我碰到头。“小心点。”我坐进副驾驶,
一股淡淡的皮革和烟草混合的味道传来。很奇怪,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如此阳光爽朗的女孩,
车里却有烟味。她也上车后,熟练地发动了汽车。“去哪个医院?市一院可以吗?
那里的骨科比较好。”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可以。”我点了点头。
车子平稳地汇入了车流。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我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重生的第一天,就经历了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摔伤,遇到校医,
然后又见义勇为,认识了一个女警察。这一切,都和我前世的记忆大相径庭。这是否意味着,
我的人生,真的已经驶向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方向?“你还在上高中吧?
”身旁的秦雨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嗯,高二。”我回答道。“高二啊,那快高考了。
”她感叹了一句,“学习压力大吗?”“还行。”“看你刚才那一脚,身手不错啊,练过?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嗯,家里人会一些,从小跟着练了点。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怪不得。”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
“你今天真的很勇敢,比那些只会看热闹的大老爷们强多了。”我没有接话。勇敢吗?
或许吧。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本能。一种在经历了绝望和死亡之后,对生命和正义的敬畏。
车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我能感觉到,秦雨墨似乎还在不时地用余光打量我。
她的目光里,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有些不自在,
索性闭上了眼睛,假装疲惫。我不想再和她有更多的交流。我只想尽快处理好伤口,
然后回到属于我自己的,平静的生活里去。秦雨墨,这个意外闯入我生命里的女警察,
注定只会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六秦雨墨的坚持警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秦雨墨找了个位置停好车,然后坚持要扶我下车。这一次,我没有拒绝。
我的膝盖确实越来越疼了,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秦雨墨的力气很大,
她几乎是半架着我,让我把大部分的重量都靠在了她的身上。她的身上,
没有女孩子常用的香水味,只有一股干净清爽的肥皂香,和淡淡的汗味。这味道,
让我莫名的觉得有些安心。她带着我挂了急诊,然后一路陪着我拍片子,找医生。整个过程,
她都表现得非常有耐心,跑前跑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让我对她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
她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但心思却很细腻。医生看了片子,说骨头没事,
就是软组织挫伤比较严重,伤口也需要重新缝合。听到骨头没事,秦雨墨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说嘛,吉人自有天相。”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不自在,但看着她那张毫无城府的笑脸,
心里却生不出半点反感。接下来的清创和缝合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痛苦得多。
医生用镊子将我伤口里的沙石一点点夹出来,然后用针线将裂开的皮肉重新缝合。
我咬紧牙关,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秦雨墨就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没有说那些“别怕”、“忍一忍”之类的废话,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块手帕。“疼就咬着。
”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接过手帕,入手是柔软的棉质触感。我没有咬,
只是紧紧地攥在手里。手帕上传来的温度,和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似乎给了我一些力量。
终于,漫长的缝合结束了。医生给我重新包扎好伤口,又开了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
“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按时换药,多注意休息。”医生叮嘱道。“好的,谢谢医生。
”秦雨墨比我还快地回答道,然后认真地把医生的嘱咐都记了下来。拿着药,
我们走出了诊室。“我送你回家吧。”秦雨墨说道。我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不用了,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今天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不想再耽误她的时间。“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立刻板起了脸,佯装生气道,“我把你送来,就必须负责到底,把你安全送回家!
这是原则问题!”她的语气很强硬,带着一种军人般的执着。我知道,我再拒绝,也是徒劳。
“好吧。”我只能无奈地答应。走出医院大门,夏日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燥热。
秦雨墨扶着我,慢慢地走向停车场。“对了,还没来得及给你这个。”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什么?”我疑惑地看着她。“你的联系方式啊。
”她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今天见义勇为,我们警局是要给你申请奖金和表彰的,
到时候需要联系你。”又是这件事。我有些头疼。“真的不用了,我就是顺手帮个忙,
没想过要什么奖金。”“那不行!”她立刻反驳道,“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是我们必须做的。快点,把你的电话号码和学校班级写下来。
”她把本子和笔塞到我的手里,用一种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我。我看着她执着的眼神,
知道自己是拗不过她了。我只好在本子上写下了我的名字和学校,至于电话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了家里的座机号码。我不希望自己的手机被一个警察知道。
秦雨墨拿过本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斯严,育才中学,高二(三)班。行,
我记下了。”她说着,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我。“这是我的警号和名字,
还有我的手机号码。”她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以后在学校或者在外面,
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被人欺负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别怕,雨墨姐罩着你。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接过那张写着“秦雨墨”和一串数字的纸条,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麻烦警察?
我下意识地觉得,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有需要麻烦警察的时候。但看着她真诚的脸,
我还是点了点头,将纸条收进了口袋。“谢谢。”“跟我还客气。”她拍了拍我的胳膊,
笑了起来,“走吧,上车,送你回家!”七新的人生轨迹坐上秦雨墨的车,
我报上了我家的地址。那是一个老旧的小区,也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前世,
我和林思瑶结婚后,为了离她的公司近一些,也为了所谓的“二人世界”,
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这套老房子,用所有的积蓄,在她公司附近买了一套昂贵的新公寓。
现在想来,那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之一。我放弃了充满回忆的家,
去迎合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而那个新家,也从未给过我一丝一毫的温暖,
最后甚至成了埋葬我的坟墓。这一世,我再也不会离开这里了。这里,才是我的根。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秦雨墨没有再像来时那样,试图和我找话题聊天。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我一眼。车里的电台,正放着一首舒缓的轻音乐。**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思绪万千。重生,校医,警察……短短一天之内,
我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脱离了前世的轨道,
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发展。这种感觉,既让我感到新奇和兴奋,
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我不知道,这条新的道路,会通向何方。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那就是,它一定比前世那条通往地狱的绝路,要好上一万倍。“到了。”秦雨墨的声音,
将我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我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小区大门。“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等等。”秦雨墨叫住了我。她也解开了安全带,
说道:“我送你上楼吧,你这腿脚不方便。”“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急忙拒绝,
“就几步路,我自己可以的。”“不行。”她的态度依旧强硬,
“万一在楼梯上再摔了怎么办?我必须亲眼看着你安全进家门。”说完,
她已经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绕到我这边,为我打开了车门。我看着她站在车门外,
一脸“你别想拒绝我”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执着得有些可爱。
我下了车,在她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走向我家的那栋楼。我们小区没有电梯,我家在四楼。
爬楼梯的时候,每上一个台阶,我膝盖的伤口都会被牵动,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秦雨墨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痛苦,她扶着我的手臂,更加用力了一些。“慢点,不着急。
”她在旁边轻声说道。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我的心,
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终于,我们走到了四楼。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好了,
我到家了,谢谢你,秦警官。”我转过身,对她说道。“都说了叫我雨墨姐。”她纠正道,
然后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屋子里漆黑一片,冷冷清清。“你一个人住?”她问道。“嗯,
我父母过世得早。”我平静地回答。这是事实,也是我前世性格变得孤僻,
并且极度渴望家庭温暖的原因。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林思瑶的冷漠一再容忍,
甚至卑微地乞求她的爱。听到我的话,秦雨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同情,
有怜惜。“对不起。”她低声说道。“没事,都过去了。”我笑了笑,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那……”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主动说道。“好。”她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
伤口别碰水,药记得按时吃。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她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遍,
像个不放心的老母亲。“我知道了。”我应道。她站在门口,又看了我一会儿,
这才转身离开。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我才关上了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结束了。虽然过程一波三折,但结果是好的。
我成功地避开了林思瑶,也开启了一段全新的人生。
至于秦雨墨……我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小纸条,看着上面“秦雨墨”三个字,
和那串熟悉的手机号码。前世,我从未和警察打过交道。这一世,
却在第一天就和她有了这么深的纠葛。或许,她真的只是我生命里的一个过客。又或许,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我命运改变的证明。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斯严,
只为自己而活。八命运的玩笑第二天回到学校,我刻意放慢了脚步。
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尽量晚一点到教室。
我希望能完美错过早读课,错过和林思瑶成为同桌的那个瞬间。然而,
当我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时,却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教室里很安静,
同学们都在埋头早读。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那个女孩,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林思瑶。她和前世的记忆里一模一样。
清汤寡水的黑长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精致得像人偶一样的五官。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就是这样的她,在前世,让我第一眼就沦陷了。
我觉得她像一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雪莲,清冷,孤傲,又脆弱。现在想来,
那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滤镜罢了。她不是雪莲,她是一块捂不热的寒冰。我的出现,
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有班主任看到了我,她皱了皱眉,问道:“斯严,你怎么才来?
还一瘸一拐的,怎么了?”“报告老师,我昨天不小心摔伤了腿,去医院了。
”我拿出楚思思开的假条,递了过去。班主任接过假条看了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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