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江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玦！你竟敢如此辱我！”
他可是大周的镇国将军，是天之骄子！
让他给那个他弃如敝履的女人下跪磕头？
简直是奇耻大辱！
“将军！不能跪！这暴君是在羞辱我们整个大周！”
副将李威在一旁激动地大喊。
“兄弟们！我们和大燕拼了！为将军复仇！为大周雪耻！”
“拼了！拼了！”
身后的士兵被煽动起来，群情激愤。
江彻被这股气势一激，血气上涌，重新拾起了他的骄傲。
“萧玦！有本事就打开城门与我一战！”
“想让我江彻下跪？你做梦！”
萧玦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侧头看向我，像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国师，你看，他不愿意呢。”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城下那个挺直脊梁的男人身上。
曾几何时，这副宁折不弯的傲骨，是我最迷恋的模样。
我记得那年冬天，大雪封山，我们被困在猎场的木屋里。
炭火烧得正旺，他将我圈在怀里，用他滚烫的胸膛温暖我冰冷的四肢。
他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地在我的掌心写下他的名字。
“阿织，记住这个名字。”
“江彻。”
“以后，会是你夫君的名字。”
“我会护着你，一辈子。”
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又热又痒。
我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阿织，你看这块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他从颈间取下一块温润的玉，系在我的脖子上。
“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
“等我从北境回来，立下战功，就向父亲提亲，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他的誓言言犹在耳，可那个说着要护我一生的男人，却亲手把我推向了地狱。
北境战事吃紧，他急需一份天大的功劳来稳固他少将军的地位。
而大燕的暴君萧玦，点名要一个人。
镇国将军府的嫡女，云织。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端来一碗莲子羹，和从前一样，温柔地哄我喝下。
“阿织，喝了它，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没有怀疑，一口气喝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手脚被缚，嘴巴被堵。
送我上路的人，是他的心腹。
那人面无表情地告诉我：“**，别怪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将军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到了大燕，您好好伺候那位陛下，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为国尽忠？
好一个为国尽忠！
我不过是他江彻平步青云路上，一块可以随时牺牲的垫脚石。
“国师？”
萧玦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我回过神，对上他探究的视线。
“在想，他会怎么死。”
我回答得很快，很平静。
萧玦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答案很满意。
“哦？说来听听。”
“凌迟，车裂，还是五马分尸？”
他说的这几样，都是他惯用的酷刑。
我摇了摇头。
“太便宜他了。”
我看向城下的江彻，那个依旧在叫嚣着要决一死战的男人。
“我要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不是因为你的逼迫，而是因为他一无所有，只能求我。”
“我要他亲手毁掉他最引以为傲的一切。”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淬了毒的寒意。
萧玦静静地听着，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孤越来越喜欢你了，阿织。”
他亲昵地叫着我的小名，那个只有江彻才会叫的名字。
我没有反驳。
在大燕的这三年，我早已学会了如何讨好他，如何利用他。
国师这个身份，是我拿命换来的。
第一次侍寝，我差点被他折磨致死。
他掐着我的脖子，问我：“就这么想死？”
我用尽全身力气，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陛下，杀了我，您永远也找不到前朝宝藏的下落。”
他停下了动作。
我赌赢了。
我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传说，为自己换来了一线生机。
后来，我为他占卜星象，预测天灾，助他平定内乱，一步步坐稳了国师的位置。
我成了他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听话的一只金丝雀。
“既然他不肯跪，那便打吧。”
萧玦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传令下去，一个不留。”
“是！”
他身后的传令官立刻领命。
战鼓声，即将擂响。
城下的江彻，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知道，萧玦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拿十万将士的性命开玩笑。
不，云织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是大燕的国师。
江彻的心，开始一点点往下沉。
他算错了一步。
他以为云-织只是个玩物，却没想到，她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爬到如此高位。
他更没想到，萧玦会对她，如此不同。
“等一下。”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我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萧玦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怎么？国师又改变主意了？”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向前走了两步，扶着城墙，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彻。
“江彻，你不是想一战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江彻警惕地看着我。
“你什么意思？”
“我与你，赌一局。”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若你赢了，我便劝说陛下退兵，并奉上白银百万，作为赔礼。”
城下一片哗然。
连萧玦都微微侧目。
李威激动地对江彻说：“将军！答应她！这个妖妇疯了！”
江彻却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地盯着我。
“你输了呢？”
我笑了。
“我输了，这条命，归你。”
“我自刎于阵前，如何？”
江彻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看到他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心动了。
没有什么，比亲手杀死我，更能洗刷他今日所受的耻辱。
“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跟你赌！”
“你想怎么赌？”
我缓缓抬起手，指向他身后的大军。
“很简单。”
“就赌，你的兵，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Copyright © 2019-2020 www.lvzhihome.com 绿植小说网 All rights reserved 辽ICP备202301114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