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找死！”光头男啐了一口，三人呈扇形围了上来。

王雨萱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的冲动取代。不能眼睁睁看着！几乎在思考之前，她的身体已经行动。她猛地从藏身处蹿出，并非直接冲向那三人，而是奋力将手中那根染血的钢管，狠狠砸向不远处一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橱窗！

“哗啦——！！！”

巨响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三个追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同时一滞，下意识朝声音来源看去。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王雨萱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侧面的阴影里直冲陈逸的方向，压低声音急促喊道：“这边！快！”

陈逸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处，那双熟悉的眼睛在污秽和惊愕中骤然亮起一瞬。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王雨萱抓住他胳膊的瞬间，强忍着腿伤，跟她一起撞进旁边一个敞开着的、黑黢黢的店铺门内。

“妈的！有同伙！”光头男反应过来，怒骂着带人追来。

店铺内一片狼藉，货架倒塌，看不清原来卖什么。王雨萱拉着陈逸不敢停留，凭借对黑暗的短暂适应，跌跌撞撞往后门方向摸去。陈逸腿伤严重，几乎将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颈侧。

后门被杂物堵了一半，两人费力挤出去，是一条更窄的后巷，堆满了垃圾。追兵的声音已经逼近门口。

“上楼！”陈逸忽然指向旁边一道狭窄的、铁质的外挂楼梯。那是通往二楼平台的通道。

王雨萱点头，扶着他奋力向上爬。铁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刚踏上二楼平台，下面店铺后门就被撞开，追兵的手电光乱晃。“在那边！上楼了！”

平台连接着几间老式公寓的走廊，大部分房门洞开。王雨萱瞥见最近的一间房，窗户玻璃完好，她立刻推着陈逸进去，反手轻轻掩上门，但没有关死，而是从背包侧袋飞快掏出半瓶用来消毒的医用酒精（这是之前搜刮的，所剩不多），倒在门口一小块从窗帘上撕下的破布上，再用打火机点燃。

微弱的火苗升起，照亮她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她将燃烧的布块踢到门外走廊靠近楼梯口的地面上。“走！”她拉着陈逸，快速穿过房间，从另一扇通往相邻单元的门出去，再将那扇门也虚掩。

酒精燃烧很快，布块火势不大，但产生的烟雾和突如其来的火光，在黑暗狭窄的走廊里足以制造短暂的混乱和视线干扰。“小心火！”“那边有光！”追兵的叫喊和脚步声果然出现了迟疑和纷乱。

两人不敢停歇，借着这点宝贵的缓冲，在迷宫般的旧公寓楼里穿梭，尽量压低声音，抹去痕迹。陈逸的体力快要耗尽，脸色苍白如纸。王雨萱终于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某个单元房的卫生间，空间狭小，没有窗户，门还能从里面闩上。

刚闩好门，陈逸就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消防斧“哐当”一声脱手。他怀里的黑包依然紧紧抱着。

王雨萱立刻蹲下身，顾不上重逢的复杂心绪，职业本能占据上风。“伤哪里了？除了腿？”

陈逸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抬眼看她。汗水混合血水泥污，从他额角滑落，但那双眼眸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紧紧锁在她脸上，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去。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发出气音：“雨萱……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