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没有得罪周家,”我平静地说,“只是周公子要低价买走店里所有的云锦,女儿没同意。”
“糊涂!”林父一拍桌子,“周家是什么身份?他们要买,你卖就是了,何必计较那点差价?你可知道,今日下朝,周侍郎在朝堂上当众给为父难堪,说为父教女无方,纵容女儿抛头露面经商,有辱门风!”
我心头一紧:“那父亲……”
“为父还能怎样?只能赔礼道歉,”林父揉着眉心,“月儿,为父知道你想做生意,为家里分忧。可这京城的水太深,不是你一个女儿家能淌的。听为父一句劝,把铺子关了吧,安心在家待嫁。为父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父亲,”我打断他,“女儿不嫁。”
“你说什么?”
“女儿不嫁,”我重复道,声音清晰而坚定,“女儿要经商,要赚钱,要自己养活自己。至于周家,他们若真有本事,就让女儿这铺子开不下去。若没这个本事,就请他们闭嘴。”
“你!”林父气得站起来,“你怎么这么倔!周家是什么人家?捏死我们林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那就让他们捏,”我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女儿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父亲别忘了,女儿现在不是一个人。女儿背后,有沈家。”
林父一愣:“沈家?哪个沈家?”
“江南沈家,沈清尘。”我说,“女儿已经和沈家合作,做蜀锦生意。沈家占三成干股,沈清尘亲自为女儿的铺子题匾。父亲觉得,周家敢动沈家的合作伙伴吗?”
林父怔住了,半晌才说:“你……你怎么搭上沈家的?”
“凭本事,”我说,“女儿能竞标到沈家的云锦,能谈下蜀锦的独家**,凭的是真本事,不是歪门邪道。父亲,女儿知道您担心,但请您相信女儿。这一次,女儿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林家任人欺凌。”
林父看着我,眼中神色复杂。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为父老了,管不了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只是……千万小心。”
“女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我松了口气。父亲这一关,算是过了。
回到房间,小翠已经备好热水。我泡在浴桶里,脑子里还在想今天的事。
周明轩今天这一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查我,是想找出我的把柄,还是想逼我就范?
不管是哪一种,我都不能坐以待毙。
“小翠,”我唤道。
“**,怎么了?”
“明天一早,你去找王婶,让她帮忙打听打听,周家最近在做什么生意,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还有,”我从浴桶里站起来,擦干身体,“给我准备笔墨,我要给苏婉儿写封信。”
“现在?”
“现在。”
坐在书桌前,我提笔给苏婉儿写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周家查我,小心。”
写完,用火漆封好,交给小翠:“明天一早,送到苏府,亲自交给苏**。”
“是。”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周明轩的温柔,周家的富贵,父亲的入狱,母亲的病逝,我的落魄……一幕幕,清晰如昨。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周明轩,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但这一次,赢的人,一定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身,小翠就急匆匆进来:“**,不好了!”
“怎么了?”
“周家……周家派人把咱们的铺子围了!”
“什么?”我心头一紧,“说清楚。”
“刚才王婶派人来报信,说一大早,周家就带了一群家丁,把咱们铺子前后门都堵了,说不准任何人进出。说是……说是咱们卖的绸缎有问题,以次充好,要封店查办!”
以次充好?笑话!我店里的绸缎,都是从沈家进的货,有沈家的凭证,怎么可能有问题?
“走,去铺子。”
“**,您不能去!”小翠拦住我,“周家摆明了是来找茬的,您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不去,难道看着铺子被封?”我推开她,“换衣服,备车。”
穿上男装,我坐上马车,直奔城西。到的时候,铺子门口果然围了一群人。周家的家丁堵在门口,领头的正是周明轩的贴身小厮周安。
“让开。”我推开人群走进去。
周安看见我,皮笑肉不笑:“林公子,您来得正好。我家公子说了,您这铺子卖的绸缎有问题,以次充好,坑骗百姓。今天要封店查办,您请回吧。”
“有问题?”我冷笑,“有什么问题?证据呢?”
“证据?”周安一挥手,一个家丁抱着一匹绸缎走出来,“这就是证据!这是昨天从您这儿买的绸缎,拿回去一下水,就褪色了!这不是以次充好是什么?”
我接过绸缎,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
“周安,这匹绸缎,不是从我这儿买的。”
“你胡说!明明就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我举起绸缎,对围观的百姓说,“各位,我林记绸缎庄卖出的每一匹绸缎,都会在布头盖一个‘林’字印。大家请看,这匹绸缎的布头,可有印记?”
众人凑过来看,布头上空空如也。
“真的没有印!”
“难道真不是从这儿买的?”
周安脸色一变:“你……你胡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忘了盖印!”
“忘了?”我笑了,“我林记绸缎庄开业三天,卖出绸缎一百二十七匹,每一匹都有印记。各位若不信,可以去买过绸缎的人家查验。至于这匹……”我把绸缎扔回给周安,“周安,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想陷害我,也得用点高明的手段。拿一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破布,就想栽赃我?太可笑了。”
“你!”周安气得脸色发青。
“还有,”我环视一圈,朗声道,“我林清做生意,诚信为本。今日有人诬陷我,我本可以去报官。但念在是初犯,我暂且不计较。若有下次……”我盯着周安,“咱们公堂上见!”
“说得好!”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众人让开一条路,沈清尘带着几个管事走过来。
“沈公子。”我拱手。
沈清尘点点头,走到周安面前,冷冷地说:“周安,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林记绸缎庄是我沈家的合作伙伴。谁敢动林记,就是动我沈家。让他掂量掂量,周家担不担得起这个后果。”
周安脸都白了。周家虽然势大,但沈家是皇商,背后有宫里撑腰,真闹起来,周家未必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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