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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秦战,这根本进不去啊!”

昏暗的新房里,那声音娇得能拧出水来。

江妩跪坐在红艳艳的喜被中央。

她手里攥着把螺丝刀,正跟床板上一块变形的卡扣较劲。

因为用力,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鼻尖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屋外蝉鸣噪耳,屋内热气蒸腾。

秦战刚冲完冷水澡推门进来,听到这一嗓子,脚下的高帮军靴险些没踩稳。

男人赤着上身,水珠顺着古铜色的肌肉纹理往下滑,最后没入腰间的武装皮带里。

他盯着床上那一抹红白交织的春色。

那是他的新媳妇。

组织发下来的,听说是个稍微磕碰一下就能青紫半个月的娇气包。

此时,这娇气包正穿着极不合身的宽大红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晃眼的白。

秦战感觉刚压下去的火,又从丹田窜上来了。

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带起一阵燥热的风。

“什么进不去?”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把沙砾。

江妩被这自带低气压的男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螺丝刀差点脱手。

这男人,太凶了。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敌的煞气。

她不想被当成废物退货,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手里那根对于她来说过于沉重的工具。

“床……床板有些翘,那个洞太紧了,卡扣塞不进去。”

她天生媚骨,说话时尾音总是微微上钩。

明明在说正经修床的事,听在秦战耳朵里,却全变了味儿。

男人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他几步跨到床边,大手一把夺过螺丝刀。

“起开。”

言简意赅,凶神恶煞。

这破床是后勤老王从仓库旮旯里刨出来的,估计比江妩岁数都大。

江妩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想往床里侧爬。

可这是新铺的婚床,底下垫了两层厚棉絮,软得要把人陷进去。

她刚直起身子,膝盖就在软绵绵的被子上踩空了。

“呀!”

一声短促的惊呼。

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直挺挺地朝秦战怀里栽去。

秦战反应极快。

常年的作战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不能让她摔地上。

那身板,摔一下估计得散架。

男人铁臂一展,精准地捞住了那把细得过分的腰肢。

入手滑腻,软若无骨。

这是秦战脑子里炸开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惯性带着两人的重量,重重砸向床铺中心。

“咔嚓——”

那张历经沧桑的老木床,终于不堪重负。

它发出最后一声悲壮的哀鸣。

“轰隆!”

床腿断裂,床板塌陷。

烟尘在昏黄的灯泡下四散飞舞。

秦战为了护住怀里的人,后背狠狠撞在断裂的木桩上,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但那种失控的姿态,让他整个人死死压在了江妩身上。

男人沉重的身躯像是一堵铜墙铁壁。

肌肉硬得硌人。

江妩被困在废墟和男人滚烫的胸膛之间,肺里的空气都被挤空了。

刚才慌乱挥舞的手指,还在粗糙的床沿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冒了出来。

痛感瞬间放大十倍。

“呜……好痛!出血了!”

江妩哪受过这种罪,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梨花带雨。

“秦战你弄疼我了……你太重了……快起来啊……”

她一边哭,一边推搡着男人汗津津的肩膀。

声音又软又糯,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和哭腔,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秦战单手撑在满是木刺的废墟里,尽量支起上半身。

他看着身下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女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请了尊易碎的瓷菩萨。

视线扫过她指尖那抹刺眼的红,男人黑眸一沉。

“别乱动!”

他低吼一声,一把攥住她乱挥的手腕。

“让我看看。”

江妩怕疼,拼命往回缩,小腿还在乱蹬。

“不要……好疼的……你轻点……”

……

此时此刻。

一门之隔的筒子楼走廊。

原本那几个打算来闹洞房、听墙角的兵蛋子,此刻正像壁虎一样贴在门板上。

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集体石化。

警卫员小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压低声音:“乖乖,这就是咱们那个号称‘女色绝缘体’的团长?”

这也……太生猛了吧?

旁边的一营长嘴里叼着的烟卷都掉地上了,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

“听听,听听这动静!”

“又是‘太紧进不去’,又是‘好痛出血了’,最后连床都干塌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多狠的腰?”

几个年轻小战士脸红得跟猴**似的,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某种“懂的都懂”的敬畏。

“怪不得团长平时训练咱们跟练牲口似的,原来劲儿都攒着呢。”

屋内的动静还在继续。

“呜呜呜……不行了……真的受不了了……”江妩哭得嗓子都哑了。

这声音,简直是天然的催化剂。

屋外的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猥琐又默契的眼神。

一营长咳嗽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大家撤退。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团长正忙着造小人呢,咱们别在这儿触霉头。”

“哎呀,这新嫂子身板看着跟纸糊的似的,今晚怕是要遭大罪咯。”

一群人带着那种“男人都懂”的坏笑,轻手轻脚地溜了。

只留下屋内的一地狼藉。

秦战终于把江妩从废墟里抱了出来。

他浑身是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憋的,脸色黑沉如铁。

怀里的女人还在抽噎,举着破了皮的手指,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秦战咬了咬后槽牙。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他这辈子的一世英名,今晚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张破床上了。

“别哭了。”

男人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撕开包装。

动作看着粗鲁,缠绕指尖的力道却轻得不可思议。

江妩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挂着泪珠,显得更可怜了。

“床……床坏了,怎么睡啊?”

秦战扫了一眼那张彻底报废、散成几块木板的婚床。

火气蹭蹭往上冒。

各种意义上的火气。

鼻尖还萦绕着这女人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甜香,像是钩子一样往他毛孔里钻。

“睡地板!”

男人恶狠狠地扔下三个字。

他转身把柜子里的行军被抱出来,扔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

江妩缩了缩脖子,看着男人宽阔却僵硬的背影,心里委屈极了。

这人怎么这么凶啊。

她明明是想帮忙修床的。

秦战铺好地铺,却没有睡上去,而是指了指那一堆软被褥。

“你睡这。”

说完,他自己找了两条板凳拼在一起,也不盖东西,直接躺了上去,背对着江妩。

“秦战……”

黑暗中,江妩抱着膝盖,小声喊他。

“睡觉!”

男人回得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哦……”

江妩不敢再吭声,裹紧了被子缩在角落里。

这一夜。

秦战睁着眼,听着身后女人绵长的呼吸声,硬是数了一晚上的羊。

而大院里。

关于“秦团长新婚夜如狼似虎,直接把床弄塌,把新媳妇弄得哭天喊地求饶”的传闻。

已经插上了翅膀,飞遍了整个军区。

……

第二天清晨。

秦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推门而出,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刚走到大院操场,就迎面撞上了正要带队出操的一营长。

一营长看着秦战那憔悴的脸色,还有眼底那两团明显的青黑,顿时露出了一副“我懂,我都懂”的表情。

“团长,早啊!”

一营长笑得极其欠揍,视线控制不住地往秦战的腰上飘。

“注意身体啊团长,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也得讲究个细水长流嘛,这要是把嫂子累坏了……”

秦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像两把刚刚磨好的刺刀。

“你在放什么屁?”

一营长嘿嘿一笑,凑近压低声音:“大家都听说了,昨晚动静挺大,床都塌了?嫂子还下得了地吗?”

秦战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

解释?

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如果不发泄出来,可能会把自己憋炸。

“全体都有!”

一声怒吼,震得树上的麻雀都飞了一片。

“五公里越野!一营长,你带头,十公里!”

一营长:“???”

“还愣着干什么?没吃饱吗?!”

秦战吼完,看都不看这群兔崽子一眼,黑着脸朝水房走去。

他现在只想冲个凉。

越冰越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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