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妩是被疼醒的。
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尤其是腰,酸得根本直不起来。
她抱着被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目光触及那张断腿的婚床,脸颊不由得烫了一下。
昨晚秦战那脸色,黑得能滴墨。
要是今天再不做点什么挽回形象,怕是真的要被退货了。
“洗衣服!”
江妩给自己打了打气。
这是最简单的家务,肯定没问题。
她找来大澡盆,把昨晚那两条沾了灰的床单,还有秦战换下来的军绿色背心一股脑塞了进去。
水龙头拧开。
清凉的水流哗哗冲刷着布料。
江妩抓起旁边的洗衣粉袋子。
这就有些犯难了。
以前在家,这种活儿都有保姆做,她确实没概念。
“不管了,多放点总没错。”
手腕一抖。
大半袋白色的粉末倾泻而下,瞬间没入水中。
她挽起袖子,露出两截嫩生生的藕臂,使劲在盆里搅和。
仅仅几下。
白色的泡沫像是发酵的面团,疯狂膨胀。
溢出来了。
泡沫顺着盆沿流淌,瞬间铺满了半个院子的水泥地。
江妩有点慌。
这也太滑了。
她想去关水龙头,脚下穿着的塑料凉拖却根本抓不住地。
脚底一抹油。
“啊!”
身体彻底失控,整个人向后栽去。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后脑勺非得开瓢不可。
就在这时。
院门口黑影一闪。
刚出完早操回来的秦战,甚至没来得及思考。
身体快过大脑。
他猛地窜了出去,军靴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必须接住她!
男人的铁臂赶在最后一秒,抄住了江妩的后背。
但他低估了满地泡沫的威力。
哪怕是特种兵的平衡能力,在这种毫无摩擦力的地面上也只能认栽。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秦战后背着地,硬生生充当了人肉垫子。
一阵天旋地转。
江妩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两人现在的姿势,糟糕透顶。
她整个人趴在秦战身上,双手为了借力,死死按着男人坚硬如铁的胸肌。
最要命的是。
因为惯性,她的膝盖正抵在男人的腰侧。
大澡盆也被带翻了。
水花四溅。
两人瞬间成了落汤鸡。
江妩穿的是件的确良的白衬衫。
这种布料一沾水就变得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
里面那件淡粉色的小吊带,还有那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在此刻显露无疑。
秦战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
怀里的女人浑身湿透,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进领口。
又纯,又媚。
那双受惊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刚出生的小鹿。
秦战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脑门。
搭在她腰间的大手,掌心滚烫。
“你……”
男人声音哑得不像话。
还没等他把人扶正。
栅栏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酸刻薄的吆喝。
“哟!这一大早的,演哪出呢?”
隔壁王大婶挎着菜篮子,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在两人身上。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在院子里洗上鸳鸯浴了?”
“秦团长,虽说新婚燕尔,但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衣服都撕扯成这样了,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这大嗓门一喊,立马引来三五个路过的军嫂。
众人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
江妩哪里经得住这种阵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透明的衣服,脑子里“嗡”的一声,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不是……我摔……”
她想爬起来,可越急越滑,身子在秦战身上扭了几下,反而贴得更紧了。
秦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这女人,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王大婶见状更来劲了,唾沫横飞:
“看看!还要不要脸了!当着咱们这么多人的面就在男人身上扭!果然是资本家**做派,骚得没边儿!”
江妩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羞耻,委屈。
她下意识地把脸埋进秦战的颈窝,不敢看来人的目光。
身下的男人动了。
秦战单手扣住江妩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另一只手撑地,腰腹发力。
即使带着一个人,他也利落地坐了起来。
动作迅猛,带着一股子行伍之人的彪悍。
他没说话。
只是掀起眼皮,那双狭长的眸子冷冷扫向栏杆外。
前一秒还喋喋不休的王大婶,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真的杀过人的眼神。
冰冷,暴戾,没有一丝温度。
秦战迅速脱下身上的作训服外套。
带着男人体温和汗味的衣服,劈头盖脸地罩在江妩身上,将那一抹惹眼的春色裹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
他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将裹成粽子的小媳妇挡在身后。
高大的身躯像堵墙,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王桂花。”
秦战叫出了王大婶的名字。
语气平淡,却听得人后背发毛。
“我看你家那口子转业报告还没批,是不是想让我去政委那儿替他催催?”
王大婶脸色瞬间煞白。
转业要是被卡住,那可是关系到全家饭碗的大事。
“别……秦团长,我这就是开个玩笑……”
“玩笑?”
秦战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泡沫水里,发出噗嗤的声响。
“我媳妇脸皮薄,这种玩笑,我不爱听。”
“还有。”
他环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群,目光所及之处,众人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这是我家院子,我在自家抱自家媳妇,犯哪条军规?”
“以后谁再让我听见这些不干不净的话,别怪我不讲邻里情面。”
霸道,护短。
根本不屑于解释什么摔倒不摔倒。
王大婶吓得腿肚子转筋,拎着篮子一溜烟跑了。
其他人也赶紧作鸟兽散。
谁敢触这尊活阎王的霉头?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妩缩在宽大的军装外套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她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
背脊挺拔如松,肩膀宽阔有力。
虽然平时凶巴巴的,但这会儿……真的好帅。
秦战转过身。
看到小女人正用那种崇拜又怯生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心里的邪火和怒气乱窜。
“看什么看?”
他黑着脸,弯腰把人打横抱起。
“啊!”
江妩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
男人手臂硬得像石头,硌得她大腿有些疼。
秦战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回去把衣服换了!”
此时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怀里的人软得像一滩水,身上那股子沐浴露的甜香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
尤其是那一身湿透的衣服……
秦战咬紧后槽牙,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再不把她扔进屋。
他怕自己真要在院子里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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