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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来时,留洋归来的未婚夫正在退婚第1章

我穿来时,留洋归来的未婚夫正在退婚第1章

沈棠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声中醒来的。

眼前是雕花繁复的床帐,鼻尖是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她撑着床坐起身,发现身上穿着绸缎寝衣,房间里的陈设古色古香,紫檀木的梳妆台、青瓷花瓶、墙上挂着工笔花鸟画——这绝不是她那个堆满历史文献的宿舍。

大脑里突然涌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沈家大**、二十岁、刚订婚不久、未婚夫是留洋归来的宋家长子宋清远……

穿越了。

沈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历史系研究生,她对民国时期的研究不陌生,但亲身体验还是头一遭。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梳妆台前。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皮肤白皙,典型的江南美人。只是眼神有些陌生——原主的眼神应该是温顺怯懦的,而现在镜中人的眼神冷静锐利,那是属于现代历史研究者沈棠的目光。

“**,您醒了!”门被推开,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快梳洗吧,老爷说今日有贵客到访。”

沈棠任由丫鬟服侍着洗漱更衣。她穿上一件藕荷色绣缠枝莲纹的旗袍,头发被挽成精致的发髻,插上一支珍珠簪子。整个过程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默默梳理原主的记忆。

沈家是苏城有名的药材商,祖上出过御医,家族规矩森严。原主沈棠是长房嫡女,自幼学习女红、琴棋书画,是个典型的旧式家族**。三个月前,沈家与宋家联姻,沈棠与刚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宋清远订婚。

记忆到这里,沈棠皱了皱眉。按照她研究过的民国历史,这种新旧思想的碰撞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果然,当她梳妆完毕,正准备去前厅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老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宋少爷……宋少爷他……”

“他怎么了?”沈棠平静地问。

“他带着退婚书来了!此刻正在前厅,说要退婚!”

厅堂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老爷沈鸿儒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沈夫人坐在一旁,用手帕擦着眼泪。而站在厅堂中央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宋清远。

他确实有一副好皮相,高鼻梁,薄嘴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疏离。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封退婚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沈伯父,沈伯母,我与沈**思想差距太大,这婚约是封建糟粕,理当解除。”

“放肆!”沈鸿儒拍案而起,“婚约是你祖父与我父亲定下的,岂是你说退就退的?”

宋清远推了推眼镜:“沈伯父,现在是民国了,讲究婚姻自由。我与沈**素未谋面,毫无感情基础,这样的婚姻不会幸福。我在法国留学五年,见识过真正的自由恋爱,无法接受这种包办婚姻。”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沈棠站在屏风后,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那种新派知识分子对旧式家族的鄙夷。

沈棠没有立刻出去,而是透过屏风的缝隙观察着厅堂里的情况。她的目光落在宋清远身上,又扫过厅堂里的其他人。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门口。

那里跪着一个少年。

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身形清瘦,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沈棠注意到,少年的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这是谁?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

“老爷,那是宋家送来的学徒。”丫鬟春杏在她耳边小声说,“说是宋少爷从路上捡回来的,送来咱们药行学手艺。”

学徒?沈棠心中一动。她继续观察那个少年,发现他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很直,不像普通学徒那样卑躬屈膝。而且,宋清远在厅堂里大谈自由恋爱的时候,那少年的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棠做出了决定。她整理了一下旗袍,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棠儿,你怎么出来了?”沈夫人急忙起身,“这里的事有爹娘做主,你先回房去。”

沈棠对母亲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厅堂中央,站定。她没有看宋清远,而是先向父母行了个礼:“爹,娘,女儿听说宋少爷来了,特意来见见。”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语气不卑不亢。沈鸿儒愣了愣,他从未见过女儿如此从容的样子。

宋清远也微微一愣。他想象中的沈棠应该是那种胆小怯懦的旧式**,见到这种场面要么哭哭啼啼,要么躲起来不敢见人。可眼前这个女子,眼神清澈,姿态从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沈**。”宋清远礼貌地点头致意,“抱歉以这种方式见面。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沈棠这才转向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从现代人的眼光看,宋清远确实是个英俊的青年,西装革履,气质儒雅,典型的民国海归知识分子形象。但沈棠研究过太多历史人物,知道外表和内在往往不是一回事。

“宋少爷请说。”沈棠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清远被她这份从容弄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冷静:“沈**,我在法国留学五年,接受了新式教育,信奉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而沈**自幼受旧式教育,我们之间思想差距太大,就算勉强成婚,也不会幸福。所以,这婚约还是解除为好。”

他说得诚恳,但沈棠听出了潜台词:你是旧式**,配不上我这个新派知识分子。

沈棠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步走到门口,停在了那个跪着的少年面前。她俯身,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棠心中一震。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很深,像两潭幽深的湖水。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阴鸷和屈辱,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

“裴砚。”少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裴砚。”沈棠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直起身,转身看向宋清远。

她没有回答宋清远关于思想差距的说辞,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宋少爷,你退婚,是因为我配不上你,还是你另有所爱?”

厅堂里顿时一片寂静。

宋清远的脸色变了变:“沈**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奇。”沈棠微微一笑,“宋少爷口口声声说婚姻自由,反对包办婚姻。那想必在法国五年,一定有自由恋爱的对象吧?毕竟法国的浪漫是世界闻名的。”

这话问得巧妙,既点出了宋清远可能早有心上人,又暗讽他拿“思想差距”当借口。沈鸿儒和沈夫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脸色更加难看。

宋清远显然没料到沈棠会这么问,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他确实在法国有个女友,是个法国女孩,但他没打算说出来——这会让他的退婚理由显得自私而非高尚。

“我……我在法国专心学业,无暇恋爱。”宋清远最终选择撒谎。

沈棠点点头,没有戳穿他。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裴砚身上,发现少年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宋少爷,”沈棠再次开口,语气依然平静,“你说我们思想差距大,那你了解过我吗?知道我读过什么书,学过什么,想过什么吗?”

宋清远皱眉:“沈**自幼学习女红琴棋书画,这我知道。但这些都是旧式女子的教育,与新时代的思想格格不入。”

“哦?”沈棠挑眉,“那宋少爷觉得,新时代的女子应该学什么?”

“至少应该学习新式知识,了解世界大势,有自己的思想和追求。”宋清远理所当然地说。

沈棠笑了:“那如果我说,我不仅读过四书五经,还偷偷读过《天演论》《新民说》,甚至自学了英文和西医知识,宋少爷还会觉得我们思想差距大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沈鸿儒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棠儿,你……你说什么?”

沈夫人更是捂住嘴:“西医?棠儿,你什么时候……”

宋清远也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沈棠,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沈棠的眼神坦荡清澈,没有一丝心虚。

“不可能。”宋清远摇头,“沈**从未出过苏城,如何能学到这些?”

“书本是最好的老师。”沈棠从容应对,“我家药行的藏书阁里,不仅有医书,还有许多父亲从上海带回来的新式书籍。我从小喜欢读书,父亲是知道的。”

她看向沈鸿儒,沈鸿儒虽然震惊,但想到女儿确实从小就爱往藏书阁跑,有时一去就是一天,便点了点头:“棠儿确实爱读书。”

“至于西医,”沈棠继续说,“我母亲体弱多病,请过西医诊治。我陪母亲看病时,与医生交谈过几句,学了些皮毛。后来又在书中读到一些西医知识,觉得很有意思,便自己研究起来。”

她说的半真半假。原主确实陪母亲看过西医,也确实爱读书。但真正懂西医和英文的,是穿越而来的沈棠本人——历史研究中经常需要查阅外文资料,她对医学史也有涉猎。

宋清远仍然不信:“那沈**能说几句英文吗?”

沈棠微微一笑,用标准的英式发音说:“Mr.Song,freedomofmarriageisindeedimportant,butrespectandunderstandingarethefoundationofanyrelationship.”

(宋先生,婚姻自由固然重要,但尊重和理解才是任何关系的基础。)

她的发音标准流畅,用词准确,绝非“学过几句”那么简单。宋清远在法国五年,自然听得出好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厅堂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沈棠,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沈棠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太过反常,必然会引起怀疑。但她必须这么做——如果她表现得和原主一样怯懦,今天这婚就退定了,而她会成为整个苏城的笑柄。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门口那个叫裴砚的少年,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但沈棠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年不简单。

果然,当她用英文说完那句话后,裴砚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棠儿,你……”沈鸿儒终于找回声音,“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女儿闲暇时自学的。”沈棠恭敬地回答,“父亲常说,沈家以医传家,医术不分中西,能救人的就是好医术。女儿想着,多学一些,总是好的。”

这话说到了沈鸿儒心坎上。他虽然是旧式商人,但并不顽固,对西医也不排斥。只是他从未想过,女儿会有这样的见识和胆识。

“好,好!”沈鸿儒激动得眼眶发红,“我沈鸿儒的女儿,果然不一般!”

沈夫人也擦着眼泪:“棠儿,你怎么不早说……”

宋清远看着这一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原本以为退婚是件简单的事——一个旧式**,被退婚虽然丢脸,但以他的理由,外界也会理解。可现在,沈棠的表现完全打败了他的认知。如果他现在坚持退婚,反而会显得他浅薄无理。

“宋少爷,”沈棠转向他,语气依然礼貌,“您刚才说,我们思想差距大。现在您看到了,我并非您想象中的那种旧式**。那么,您退婚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她再次把问题抛了回去,而且这次,所有人都等着宋清远的回答。

宋清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能说什么?说他在法国有个女友?那会让他成为背信弃义的小人。说他不喜欢包办婚姻?可沈棠已经证明她不是那种无知女子。

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裴砚忽然开口了,声音依然很低,但足够清晰:“少爷在法国,有个女友。”

“什么?!”沈鸿儒勃然大怒,“宋清远!你竟敢……”

宋清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胡说!”

裴砚抬起头,直视宋清远,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反而有种冰冷的锐利:“去年十月,少爷寄回的家书中夹着一张照片,是您和一位法国**的合影。老爷看到后很生气,把照片烧了,但被我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爷怕事情传出去影响宋家声誉,所以让我跟着少爷来苏城,看着少爷把婚退了。老爷说,沈家是守旧的人家,知道少爷在法国有人,肯定会同意退婚。”

真相大白。

沈鸿儒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好啊!你们宋家真是好算计!自己儿子在国外乱来,倒打一耙说我们沈家守旧!宋清远,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宋清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瞪向裴砚,眼中满是怒火:“你一个下人,竟敢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宋少爷心里清楚。”沈棠平静地接话,“其实您大可直说,您在国外有了心上人,所以无法履行婚约。这虽然不道德,但至少诚实。可您偏偏要拿‘思想差距’‘封建糟粕’当借口,这就让人看不起了。”

她走到宋清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退婚书,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两半。

“婚约可以解除。”沈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不是您退我的婚,是我沈棠,不要一个满口自由平等,实则虚伪自私的丈夫。”

她把撕碎的退婚书扔在地上:“宋少爷,请回吧。从今以后,沈宋两家,再无瓜葛。”

宋清远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又看看沈棠平静而坚定的脸,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难堪。他以为自己是从文明世界归来的启蒙者,来解救一个被困在旧时代的女子。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个女子根本不需要他解救,她比他想象中强大得多。

最终,宋清远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沈家。他的背影有些仓促,全然没有了来时的从容。

厅堂里,沈鸿儒还在生气,沈夫人则在安慰他。沈棠没有参与,她走到门口,扶起了还跪在地上的裴砚。

“起来吧。”她说。

裴砚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踉跄了一下。沈棠扶住他,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紧绷着。

“谢谢**。”裴砚低声说。

沈棠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裴砚沉默了片刻:“因为**不该被蒙在鼓里。”

“只是这样?”

裴砚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还因为……我看不惯他那样说您。”

沈棠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倒是个有骨气的。不过,你揭穿了他,回宋家恐怕不好交代。”

“我不回宋家了。”裴砚说得很平静,“老爷让我跟着少爷来,本就是打算事成之后把我打发走。现在事情没成,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沈棠心中一动:“那你就留在沈家吧。药行正好缺人手,你愿意学,我就让师傅教你。”

裴砚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不怪我多嘴?”

“你说了真话,我为何要怪你?”沈棠微笑,“不过,你既然选择留在沈家,就要守沈家的规矩。好好学,沈家不会亏待你。”

裴砚郑重地点头:“我会的。”

沈棠让春杏带裴砚去安顿,自己则回到厅堂安抚父母。沈鸿儒还在生气,但也为女儿的出色表现感到骄傲。沈夫人则拉着女儿的手,又哭又笑:“棠儿,你今天真是让娘刮目相看。只是……这婚退了,你的名声……”

“娘,”沈棠轻声说,“名声重要,但幸福更重要。嫁给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那才是真正的不幸。”

沈夫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沈棠回到自己的房间。春杏一边帮她卸妆,一边兴奋地说:“**,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那个宋少爷,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今天可算吃瘪了!”

沈棠笑了笑,没说话。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却飘远了。

今天她虽然赢了面子,但未来的路还很长。沈家是旧式家族,规矩森严,女子不能抛头露面,更别说参与家族生意。可她既然穿越来了,就不可能像原主一样在后宅度过一生。

还有那个裴砚……沈棠想起少年那双漂亮而阴鸷的眼睛。他说自己是宋家捡回来的学徒,可沈棠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宋老爷为什么偏偏派他来盯着宋清远退婚?他又为什么敢当众揭穿宋清远?

太多的疑问,需要时间慢慢解开。

“**,您在想什么?”春杏问。

“没什么。”沈棠收回思绪,“春杏,明天陪我去藏书阁。”

“去藏书阁做什么?”

“读书。”沈棠说,“读更多的书。”

她需要了解这个时代,了解沈家,了解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历史系研究生的优势,就在于她知道大势所趋。现在是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列强环伺,但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

而她,沈棠,既然来了,就不能只是旁观者。

窗外,月色如水。沈棠推开窗户,看着庭院里的玉兰树。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像一个沉默的誓言。

新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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