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
沈聿川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苏矜这个人。
直到他未婚妻林薇薇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长裙，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鲫鱼汤，笑着走到他面前。
“聿川，尝尝我的手艺，最近你辛苦了。”
那笑容，那语气，甚至连眼角弯起的弧度，都和记忆里的苏矜一模一样。
沈聿川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窒息。
他有多久没想起过苏矜了？
五年。
整整五年。
当年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是苏矜陪着他。
住着十几平米的出租屋，吃着最便宜的盒饭，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后来公司上市，他成了身价百亿的沈总，苏矜却不见了。
走得无声无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没留下半点痕迹。
他不是没找过。
可他太忙了。
忙着开会，忙着应酬，忙着拓展他的商业版图。
找人这件事，就像是他日程表里一个可以无限延后的待办事项。
他总觉得，苏矜那么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她总会回来的。
她能去哪呢？
她在这个城市无亲无故，唯一的朋友也远在国外。
除了他，她一无所有。
所以他笃定，她只是在闹脾气，气他忙于工作忽略了她。
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可一天，一月，一年，五年。
她没有回来。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沈聿川的生活里，渐渐没有了苏矜的痕迹。
直到林薇薇的出现。
林薇薇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一次偶然，沈聿川在茶水间看见她，穿着和苏矜一样款式的白衬衫，安静地在泡茶。
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到了苏矜。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开始追求林薇薇，对她极尽温柔，给了她所有苏矜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
盛大的告白，昂贵的礼物，无数个日夜的陪伴。
所有人都说沈总对林薇薇是真爱。
林薇薇自己也这么觉得。
只有沈聿川自己心里清楚，他透过林薇薇，看的究竟是谁。
“怎么了？不好喝吗？”
林薇薇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沈聿川看着眼前这张几乎能以假乱真的脸，喉咙发紧。
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鱼汤。
很鲜，很美味。
可不是那个味道。
苏矜做的鱼汤，总是会放一点点胡椒，带一点微不可查的辛辣，就像她的人，温柔里藏着一丝倔强。
“挺好的。”
他放下勺子，语气平淡。
林薇薇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你喜欢就好。”
沈聿川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烦躁。
够了。
这种自欺欺人的把戏，他玩腻了。
他要找到苏矜。
立刻，马上。
他要亲口问问她，这五年，她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一次都不回头。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刻在脑子里，五年都没再碰过的号码。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接通后苏矜的反应。
她可能会哭，会骂他，会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找她。
没关系。
他都受着。
只要她回来。
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沈聿川以为无人接听，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带着几分嘲弄和不耐。
“喂？”
沈聿川愣住了。
不是苏矜。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我找苏矜。”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嗤笑。
“你找她？”
“你是谁？”沈聿川的眉头紧紧皱起。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的声音更冷了，“重要的是，沈聿川，你凭什么找她？”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沈聿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江澈。
苏矜唯一的朋友，也是最讨厌他的那个人。
当年江澈出国前，曾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说他迟早会后悔。
“江澈？”
“看来你还没老年痴呆。”江澈的语气充满了讥讽，“把苏矜的号码给我。”
“她不想见你。”
“我再说一遍，把她的号码给我！”沈聿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威胁。
江澈在那头又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沈总，你以为你还是五年前那个可以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皇帝吗？”
“我告诉你，你找不到她的。”
“永远都别想找到她。”
电话被猛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沈聿川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
很好。
江澈是吧。
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
沈聿川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订一张最早去南城的机票。”
苏矜的老家，就在南城。
他不信，他亲自过去，还找不到她。
林薇薇站在一旁，看着他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聿川，你要出差吗？”
沈聿川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公司有点急事。”
门被重重地关上。
林薇薇看着满桌渐渐冷却的饭菜，眼圈慢慢红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沈聿川爱的不是她。
他只是在透过她，爱着另一个人。
一个叫苏矜的女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江澈哥。”
“他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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